喂完药,谭晓晓打来温水,浸湿毛巾,仔细为他擦拭身体。她避开伤处,轻柔拭去汗渍,清理细小的擦伤。
温热的毛巾拂过他胸膛、腹肌和手臂上的淤痕,每一处都令她心疼不已。擦拭间,她将一丝被空间灵气缓冲过的极微弱灵泉气息,隐晦融入水中,随动作浸润他的皮肤。
清理完毕,为他换上干净病号服。陆霆骁在半昏半醒间,偶尔含糊呓语,多是训练口令或对部下的叮嘱。
每当此时,谭晓晓便紧握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我在,没事了,好好休息。”
长夜漫漫。谭晓晓毫无睡意。她坐在椅子上,时而凝视着他的睡颜,时而起身检查一下石膏固定的情况,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或者用棉签蘸着温水湿润他有些干裂的嘴唇。
后半夜,陆霆骁似乎开始有些不安稳,受伤的腿在无意识地轻微抽动,额头又沁出汗来,嘴里含糊地呻吟着。麻药劲过了,剧痛开始侵袭。
谭晓晓的心又揪了起来。她连忙查看,但按规定,止痛药需间隔服用,时间还未到。
她只能握住他的手,一遍遍低声安抚:“忍一忍,霆骁,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陪着你……”
见他因疼痛而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谭晓晓心急如焚。她再次将意念沉入空间,未引泉水,而是尝试导引出其中宁和滋养的“气息”,弥散周身,再通过紧握的手与近距离的陪伴,缓缓包裹住他。
这更像一种精神抚慰与能量支持。她凝聚全部意念,想象温暖生机之光笼罩他伤处。这过程比引水更耗心神,不久她便感到阵阵虚弱与头晕。
然而,在她全神贯注的“意念抚慰”下,陆霆骁紧绷的身体竟真的逐渐放松,呻吟减轻,呼吸复归绵长,再度沉入睡眠。
谭晓晓近乎虚脱,额发尽湿,靠在椅背上喘息。望着重归平静的他,她心绪纷杂:灵泉与空间气息似确有效,但效用边界与代价仍需摸索。而此刻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份深切的牵挂与守护本身,便是一种力量。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鸭蛋青般的亮色。远处传来早起鸟儿的啁啾声,医院走廊里也开始有了轻微的走动声。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陆霆骁在晨光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熟睡的谭晓晓。她侧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睫下有着明显的青影,脸色疲惫,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轻轻搭在他的手边。晨光为她憔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