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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还残留着药渍的搪瓷缸，看到了盆里拧干的毛巾，感受到了身上干爽洁净的病号服，也察觉到了身体里那股虽然依旧疼痛、却似乎比预期中要“清透”一些、没有那么沉重窒闷的感觉。

尤其是受伤的小腿，那种火辣辣的胀痛里，隐约有一丝凉意渗透，缓解了部分不适。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谭晓晓身上，落在了她颈间滑出衣领的那根红绳和若隐若现的银戒上，落在了她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一股滚烫的、饱胀的情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冲撞着他的喉头。这个平时在食堂里指挥若定、在研发中冷静执着的姑娘，为他彻夜未眠，为他熬药擦身，用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伤痛中最安宁的港湾。

他极其小心地、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谭晓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迷蒙的视线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痛惜。

“你醒了？”她瞬间清醒，立刻直起身，下意识去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陆霆骁握住她探来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因为一夜未开口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没事。辛苦你了，晓晓。”

谭晓晓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哽咽。所有强撑的坚强，在他醒来后这声温柔的慰藉里，险些溃不成军。

“等我出院，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