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晓看着那两个铁罐。她知道这种奶粉,很贵,要外汇券才能买。机关大院里有孩子喝过,说是比国产的香。
“谢谢您。”她说,“不过孩子们……”
“别客气。”女人打断她,“霆骁小时候没喝过这些。现在条件好了,该给孩子好的。”
这话说得自然,但谭晓晓听出了别的意思——一种补偿,一种对缺席岁月的弥补。
她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块淡黄色的糕点。
“您尝尝这个。”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我自己做的,羊奶米糕。”
女人看着那些糕点。方方正正,表面光滑,能看见里面细密的蜂窝。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米糕很软,带着羊奶特有的醇香,但一点都不膻。甜味很淡,是米和羊奶本身的清甜。口感细腻,入口即化。
她慢慢咀嚼着,没说话。
“羊奶是跟郊区老乡买的,每天早晨送。”谭晓晓轻声说,“米是自己磨的。孩子们爱吃,也营养。”
女人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这次吃得更慢,像在品味什么。
三个孩子围过来。暖暖踮着脚够盘子,谭晓晓掰了一小块给她。小姑娘接过,小口小口地吃,嘴边沾了点碎屑。
“你会做这些?”女人终于开口。
“跟人学的。”谭晓晓说,“在北大荒时,跟食堂的师傅学。后来自己琢磨。”
“霆骁……他怎么样?”
“挺好的。”谭晓晓说,“在研究室忙,常加班。但周末尽量陪孩子。”
女人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山山已经不那么怕生了,正盯着奶奶呢子大衣上的扣子看。阳阳在玩自己的手指。暖暖吃完米糕,又抱起她的小锅铲。
“那个是什么?”女人指了指暖暖怀里的锅铲。
“她的玩具。”谭晓晓笑了,“抓周时抓到的,走到哪带到哪。”
女人也笑了笑,但笑容很淡。她伸手,似乎想摸摸暖暖的头,但手在半空停住了,又收回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缝纫机上的布料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