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次来北京……”谭晓晓打破沉默。
“开会。”女人说,“我在外贸部门工作。下周有个谈判,提前过来准备。”她顿了顿,“顺便……来看看你们。”
顺便。这个词用得轻,但谭晓晓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从南方到北京,千里迢迢,怎么会是顺便。
但她没说破。
女人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孩子们多大了,上没上幼儿园,平时吃什么。谭晓晓一一回答,不热情,但也不冷淡。
临走时,女人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给孩子买点东西。”
谭晓晓拿起信封,很薄,但能感觉到里面的纸张。她打开一看,是一沓外汇券——十元、五元、一元的都有,大概有几十块。
“这我们不能要。”她把信封推回去。
“拿着。”女人的声音硬了些,“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孩子们不缺什么。”谭晓晓说,“霆骁工资够用,我也有工作。这些……您留着吧。”
两人之间,隔着那张方桌,隔着那盘羊奶米糕,隔着二十多年的缺席时光。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你很像他父亲。”
谭晓晓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不是长相。”女人说,“是……那种劲儿。认定的事,就不回头。”
她把信封又推回来:“这不是补偿。就是……一点心意。你收下,我走得安心。”
谭晓晓沉默了。她看着那沓外汇券,看着这个名义上是婆婆、实际上却像陌生人的女人。最后,她拿起信封,但没收进口袋,而是放在桌角。
“我先替孩子们收着。”她说,“等他们大了,我会告诉他们,这是奶奶给的。”
女人点点头。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三个孩子。
山山和阳阳正在分一块米糕。暖暖抱着锅铲,朝她挥了挥手。
“再见。”暖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