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管,伤员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了。
第二管,第三管……200毫升的营养液,用了四十分钟。谭晓晓蹲在床边,手臂悬空,保持稳定的角度和速度。结束时,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但伤员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点血色。
“成功了。”护士小声说。
从那天起,临时救护食堂开始了二十四小时运转。
谭晓晓设计了流水线:一组人熬米汤,一组人处理鸡蛋和肉汤,一组人过滤装瓶。
每瓶200毫升,贴上标签,注明时间和配料。严格消毒,定时配送。
喂食工作更需耐心。
家属们轮流值班,两人一组:一人固定伤员头部,一人用注射器慢慢喂食。
每喂一管,都要观察伤员的吞咽反应,确保没有呛到。
张阿姨第一次喂时手抖得厉害,营养液洒了出来。
谭晓晓握住她的手:“慢一点,再慢一点。像喂小婴儿那样。”
“我当年喂我家小军都没这么仔细。”张阿姨红着眼圈。
“因为那时候小军是健康的。”谭晓晓轻声说,“现在这些伤员,比婴儿还脆弱。”
喂食成了最安静的仪式。
食堂里没有了往日的说笑声,只有注射器推杆细微的摩擦声,伤员偶尔的呻吟声,和时钟的滴答声。
但有一种力量在流动——从喂食者的手,到伤员的胃,到生命的深处。
第三天,谭晓晓发现一个问题:营养太单一。长期只吃米汤肉汤,会缺乏维生素。
她又进入空间。药田边缘有她种的几棵菠菜,长得正旺。她摘了一把,退出空间。
菠菜焯水,打成极细的泥,用纱布挤出汁液。
碧绿的菜汁加入营养液,颜色变得柔和。她又试验了胡萝卜汁、南瓜泥,调整比例,确保不影响口感和吸收。
营养包有了“系列”:A型是基础米汤蛋花,B型加肉汤,C型加蔬菜汁。根据伤员情况搭配使用。
随队医生每天检查伤员状况,记录营养摄入和恢复情况。
第七天,他看着记录本,找到谭晓晓:“谭同志,有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