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的呼吸停滞了。
他脸上覆满尘土,颧骨处一道新结痂的划痕。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目光却依然锐利。
完成手头工作后,他躬身钻进缝隙,很快抱出一个孩子交给医护人员。
随后,他走到一处稍平整的废墟边坐下,从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压缩饼干。
手指缠着简易纱布,撕包装时显得费力。
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缓慢,腮帮肌肉僵硬。
拿起水壶晃了晃,只剩瓶底一点水,小心抿了口润湿饼干,喉结滚动着用力吞咽。
吃完一块,他停住动作,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救援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时,照亮了他满脸的疲惫。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表蒙已有裂痕,但仍在走——随后用袖口擦了擦表面。
那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晓晓眼眶骤然一热。
画面中,有人喊“陆队”。
陆霆骁迅速收起剩下的饼干,起身时踉跄了一步,但立刻稳住,朝呼喊的方向跑去。
影像在此刻开始模糊、晃动,最后碎成粼粼波光,变回普通的泉水倒影。
晓晓怔怔地坐在石凳上,掌心全是汗。
这不是梦。她指节掐进掌心,疼痛清晰。
也不是幻觉——她看见了他缠纱布的手指,看见了他水壶上那道熟悉的划痕(是女儿小满去年调皮磕出来的),看见了表盘背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安”字。
他还活着。在救人。在吃压缩饼干。在擦她送的表。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号啕,而是安静的、持续不断的流淌。七天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此刻被这幅画面撬开一道缝,透进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这泉水的特别。现在她明白了。这泉水连通的或许不只是地下河,还有人心深处最深的牵挂。
晨光微露时,晓晓从泉边起身。双腿麻木,她扶着篱笆站稳,望向食堂方向。
该准备早餐了。
厨房里,她点燃灶火。大米在泉水中翻滚,逐渐熬出粥油。
她特意多熬了一些,切了细细的姜丝,撒进去。又做了扎实的葱花饼,用油纸包好,一包一包码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