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呼喝连连,动作幅度看起来很大,但那马车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车厢的翠色纱帘被一只涂着淡粉色蔻丹、戴着水头极好冰种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优雅地掀开一角。
接着,一位身披大氅、内露鹅黄色织金云锦上襦、配着月白色百蝶穿花罗裙的年轻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仪态万方地探出身来。
此女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乌发梳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簪着一支点翠嵌珍珠的流苏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鬓边斜插一朵玉兰绢花,更衬得人比花娇。
她的容貌是那种标准的、符合主流审美的端庄秀丽。
杏眼含情,琼鼻樱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更是赏心悦目。
气质温婉娴静,如同空谷幽兰,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世家贵女千锤百炼出的优雅与从容,仿佛画中走出的人物。
“好像是工部侍郎柳文渊的嫡次女,柳含烟,那天我在宫门外见过,说是给他爹送饭来着。”定澜说道。
别看大家对京城都不算熟悉,但每个人都很注重留意周遭发生的事情。
定澜继续道:“听说,这个柳如烟在京城闺秀圈中素有“才貌双绝”的美名;
琴棋书画皆通,尤擅作些伤春悲秋、意境凄美的诗词,很得一些清流文士的赞赏。”
定澜说完,就定定瞧着梁撞撞,仿佛生怕梁撞撞听不明白她的话外音——乱花渐欲迷人眼,驸马即将闯情关!
也看不出梁撞撞听没听懂,就见她掏出把瓜子,直接嗑上了:“谁有空荷包借我用用,装瓜子皮!”
这位置真好,丁字路口,她正好两边都能看到——有戏看哪!
柳含烟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了扫。
当看到气度沉凝的康大运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亮光。
随即被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助所覆盖。
“阿福,怎么回事?车子怎地动不了了?”
柳含烟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似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娇嗔和焦急,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让对面的康大运清晰听到。
那叫阿福的车夫连忙躬身,一脸“焦急”:“回小姐的话,这轮子陷进石缝里了,卡得太死,小的们几个实在推不动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用力推了一下车辕,马车象征性地晃了晃,依旧纹丝不动。
柳含烟微微蹙起远山黛眉,那蹙眉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非但不显愁苦,反而更添几分西子捧心般的动人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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