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妻子的手。手很凉,他下意识地想给她焐热,却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李若薇的手有些浮肿,而且......他低头看去。
宽松的棉袄下,腹部明显隆起。
“这......”他愣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李若薇脸一红,低声道:“快五个月了。本来想写信告诉你,又怕你在外头分心。再说了......”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嗔怪,更多的是温柔,“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写信我估计都找不到你人。”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上来,冲得他有些头晕。他想抱她,又怕碰着,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围观的乡亲们。
“傻站着干啥!”隔壁的王婶笑着喊,“快扶你媳妇进屋啊!外头冷!”
“对对对!”卢润东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李若薇往院里走,“慢点,门槛,小心门槛......”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卢润东抬头,看见两个大孩子领着三个小娃娃在玩老鹰捉小鸡。跑在最前面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穿着新棉袄棉裤,跑起来摇摇晃晃但很稳当——正是他的儿子卢景澄,已经一岁半了。
后面跟着的是陈小非,比景澄大两个月,个子高一些。再后面是毛家老三,刚满三岁,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毛家那俩小子,现在一放学就来看孩子。”李若薇笑着说,在卢润东的搀扶下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垫了厚厚的棉垫,“陈大哥前两天从沪上回来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带好弟弟妹妹,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他们还挺认真,每天写‘工作报告’呢。”
正说着,老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看见卢润东,他推了推眼镜:“回来了?正好,有个事得跟你说说。进屋吧,外头凉。”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几只粗陶碗。老陈给卢润东倒了碗水,水是刚烧开的,冒着白气。
“难民潮的事,你知道了吧?”老陈开门见山。
卢润东点头,捧着碗暖手:“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郑州火车站挤满了人,往北的火车都超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