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卢家祠堂的方向还亮着灯——兄弟们还在守夜。这是卢家的传统,要守到天亮。
更远处,是绵延的秦岭,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深黑的轮廓,沉默而坚定。山的那边,是更广阔的土地,是更多还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民。是东北即将被鬼子占领的黑土地,是江南被老蒋控制的鱼米之乡,是西南大山里与世隔绝的村寨......
但他相信,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也许明年,也许后年,这片土地上会开出不一样的花。也许不会那么快,也许还会有反复,有挫折,有牺牲。
但方向已经指明,路已经走出。
李若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轻声呢喃着什么。卢润东关好窗户,回到炕上,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那是干活的手。
温暖从掌心传来,一直传到心里。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除夕夜,睡得如此踏实。
梦中,他看见一片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笑声像银铃。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学校的钟声当当响起......
没有饥饿,没有战乱,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
这是一个梦。
但梦,有时候是未来的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