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舱那边,死人了。”庞玉德语速极快,“一个叫周炳坤的男学生,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被人发现死在他自己的三等舱铺位上。一刀割喉,手法很利落,血……流了一地。”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是之前老陈同志圈出来的那几个国府暗探之一。”
一股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窜上脊背。我猛地看向李若薇,她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臂。宋老驴脸上的凶悍瞬间化为暴怒:“他娘的!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敢在俺老驴眼皮底下搞事?老子扒了他的皮!”张熊大则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将我和李若薇挡得更严实了些,目光如电,锐利地扫向甲板上的每一处阴影。
“现场在哪?带路!”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等舱区域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汗味和此刻浓重血腥气混合的污浊气味。狭窄的舱室过道已被庞玉德带人封锁,几名护村队员脸色凝重地把守着。
舱门敞开,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一个穿着灰色学生装的年轻男子仰面倒在狭窄的下铺上,眼睛惊恐地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骇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横贯他的脖颈,几乎将整个脖子切开一半,暗红的血液浸透了单薄的床铺,滴滴答答地流到舱板地面,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小主,
我忍着胃里的翻腾,仔细查看了尸体和狭小的舱室。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凶手下手极其狠辣精准。我蹲下身,避开血迹,目光锐利地扫过尸体手指、衣领等细微处。没有挣扎的抓痕,衣领甚至没有太多凌乱。这更像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受过专业训练者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谁发现的?”我站起身,沉声问。
一个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的男生被庞玉德带了过来,他嘴唇哆嗦着:“是…是我,卢先生。我…我回来拿东西,一开门就…就……”
“发现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听到什么动静?”
“没…没有……”男生使劲摇头,“就…就很安静……”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挤在各自舱门口、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的学生们。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思绪,大脑飞速运转。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庞玉德、宋老驴、张熊大,包括杨梅生和他带下去的护卫,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船员?动机不足,况且这是包船,船员活动范围有限,与学生交集不多。那么……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出水面:这艘船上,除了已知的国府暗探,还有另一股势力!他们潜藏得更深,更危险!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或者自己此行肩负的使命!
国府?他们派人监视是惯例,但直接动手杀人,尤其是杀他们自己安插的暗探?这不合逻辑,风险太大。北苏?合作框架刚签,利益深度捆绑,他们没有动机在此时此地制造事端,破坏关系。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难以置信,也是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