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恨意。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出发前,那个日本领事佐藤尚武会“碰巧”出现在码头,会隔着人群投来那看似礼貌实则阴鸷、如同毒蛇打量猎物般的眼神!那不是送行,那是赤裸裸的示威!是打算告诉我:你的命,你的船,你的使命,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好,好得很!”我怒极反笑,眼中寒芒四射,“给老子添堵,想吓退我?还想半路要我的命?最后还想抢我的东西?胃口不小!”
我猛地转身,对身边的亲信低喝:“杨队长,老驴,熊大,庞队长,跟我来顶层甲板!立刻!”
顶层甲板,海风猛烈,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也暂时吹散了舱室里的血腥味。我面向四人,脸色凝重如铁:“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凶手不是我们,也基本排除了国府和船员。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们这次出来要带回去的东西。”我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一个样式普通却异常厚实坚固的牛皮公文包,“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有数。关乎西北建设的所有技术蓝图、核心协议副本、关键设备采购清单!比命还重要!”
四人神情肃然,都明白那公文包的分量。
“现在,船上至少还藏着一条,甚至更多的毒蛇!他们杀了国府的狗,既是警告,也可能是在清除碍事的眼线!”我目光如刀,“他们想制造恐慌,打乱我们的阵脚,甚至可能想在混乱中再次下手!风暴还没来,他们倒先掀起了浪!”
“少爷,你说咋办?俺老驴这就带人,把那些小矮子一个个揪出来捶扁!”宋老驴拳头捏得咯咯响。
“硬来不行。”张熊大罕见地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人太多,目标太小,逼急了,狗急跳墙,伤到学生,或者毁了东西,都不值。”他总是能在狂躁中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我赞许地看了张熊大一眼:“熊大说得对。我们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慌,自己露出马脚!”
我快速部署:“庞队长,立刻通知所有学生,无论男女,以最快速度,按舱室顺序,五人一组,分批去公共盥洗室洗澡!必须洗澡,必须换一身干净衣服!理由就是——”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船上有人被杀,怀疑有不明身份的危险分子携带武器混迹其中,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必须进行彻底检查!所有人洗完澡换下的旧衣服,连同随身行李,全部集中到指定舱室,由我们的护卫统一搜查!同时宣布,任何人在此过程中若发现身边人有异常举动、携带不明物品、或者行为鬼祟的,立刻秘密向最近的护卫报告!举报核实有奖!知情不报或包庇者,同罪论处!”
“洗澡?搜查?”杨梅生微微皱眉。
“对!”我斩钉截铁,“第一,洗澡换衣,可以最大程度剥离他们身上可能藏匿的武器或危险品!第二,五人一组,互相监督!在封闭的盥洗室里,谁动作异常,谁藏着掖着,一目了然!第三,公开宣布搜查武器,制造紧张气氛,让间谍知道我们已高度戒备,并且开始行动!他们必然心慌!第四,鼓励举报,给他们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蛇在草丛里才安全,一旦被惊动,它自己就会慌不择路地窜出来!”
“妙!”庞玉德眼睛一亮,“卢先生此计高明!既能清缴可能的武器,又能逼他们自乱阵脚!”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起初在学生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和恐慌,但在护卫们严厉而有序的弹压下,很快便强制推行起来。公共盥洗室外排起了长队,五人一组被放进去。水汽蒸腾,哗啦啦的水声不断,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年轻的身体,彼此之间再无隐私可言。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同组的人,带着审视和猜疑。护卫们持枪守在盥洗室门口和更衣区,气氛肃杀。
搜查旧衣物的舱室也排起了队,护卫们仔细地检查每一件衣服的口袋、夹层、领口、袖口,甚至鞋底。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恐慌和猜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