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打机锋

卢润东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度。那不是简单的握手,而是一种试探——他的手指收紧时,仿佛在测量对方的骨骼强度,评估这具身体里蕴藏着怎样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直直刺入卢润东的眼睛,试图在那片平静的湖面下寻找波澜。

“您远道而来,才是真的辛苦。”卢润东的声音平稳,既不卑不亢,也不过分热情。他握手时力度相当,既不让对方觉得软弱,也不显得对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澈坦然,迎接着他的审视,没有任何躲闪。“西北条件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您海涵。”

“那里的话。”他松开手,但目光仍然停留在卢润东脸上,“卢先生这两年在西北的建树,我在南京都有所耳闻。今日得见,果然所闻不虚。”

这句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建树”俩字说得意味深长。在中国传统的官场语境中,“建树”往往与“尾大不掉”“盘根错节”联系在一起。他这是在暗示,也是在提醒。

卢润东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比蒋的要自然些,眼角出现了细小的笑纹。“您过奖了。润东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真正支撑北方的,是焕章公、百川公这样的前辈以及张汉卿这样的翘楚,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巧妙地把功劳推给了冯帅和其他人,既显得谦逊,又暗示了自己并非孤军奋战。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听懂了话外之音。

接着是阎帅。

这位山西王上前时,挂着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他微微躬身——这个动作的幅度掌握得极好,既表示了尊敬,又不失北方军阀的尊严。“您莅临西北,实乃我辈荣幸。”

他握住阎帅的手时,明显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冰凉。“百川兄气色不错。山西近年来政通人和,百川兄功不可没。”

“您谬赞。”阎帅的声音更加嘶哑了,“老朽只是守成而已,比不得卢先生这样的年轻人大刀阔斧。”他故意提到卢润东,这是要把话题引开,也暗示了自己与西北新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

铠申呵呵一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