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有对这场戏的偏执期待,有对我状态的评估,或许……
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他朝我走了过来。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碰我,而是替我整理了一下威亚衣背后一根微微歪斜的带子。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我后背的皮肤,冰凉而带着薄茧的触感,激起我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怕。”
他忽然低声说,声音沙哑,几乎湮灭在现场嘈杂的准备音效里,“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把自己……交出去。”
他的语气很奇怪,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催眠式的指令。
让我把自己彻底打碎,融入那个毁灭的角色,也……融入他设定的这场终极表演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着他指引的信任和决绝。
“嗯。”我重重地点头,声音轻微却坚定,“我会的。”
导演喊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那锈蚀的楼梯。
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镜头跟着我。
我的情绪逐渐沉入那个角色的绝望和疯狂。
冷风从塔身的缝隙灌入,吹起我的头发和衣袂,我感到一种真实的、摇摇欲坠的眩晕。
我的独白在塔内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恨意,带着最终释然的疯狂。
我将所有对陆渊的恨,对自身处境的绝望,都倾注了进去,真假难辨。
我走到了塔顶边缘。
狂风猎猎,脚下是令人晕眩的高度。
我张开手臂,闭上眼,准备说出最后一句台词,完成那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