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愉走出府门,向众人拱手:“从今往后,孔氏山林,大家皆可入内采撷;孔氏鱼塘,众人皆可捕钓。只望各位遵守时令,取用有度。”
这个让步出乎所有人意料。连特使都暗自点头:“孔氏能识大体,难得。”
土断后的南鲁郡,虽然失去了免税特权,却获得了更稳定的发展环境。孔愉将部分山林主动开放,与本地百姓共享资源。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孔氏开始向钟离等本地大族传授北方的精耕细作技术,而本地族人也教孔氏种植南方的特色作物。
“祖父,为何我们要将辛苦开垦的土地让出去?”年幼的孙儿不解地问。
孔愉抚着孩子的头:“你看这满山翠竹,原本就是天生地长的。我们暂时占有,终要归还。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扎下了根。”
他指着远方的炊烟:“二十年前,这里荒无人烟。如今万家灯火,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
数年后,当新任太守巡视南鲁郡时,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会稽郡最富庶的地区。北来的孔氏与本土的钟离等族和谐共处,共同开发着这片美丽的山泽。
“土断之前,这里是孔家的私产;土断之后,这里成了众人的家园。”老钟离首领感慨道,“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暮色中,孔愉漫步在山间小径。他看着在溪边浣纱的越族女子,在田间劳作的北方部曲,在学堂诵读的各族孩童,忽然明白了祖先南渡的真正意义——
不是占领一片土地,而是播撒文明的种子;不是重建一个故园,而是开创一个更加包容的新世界。
山风拂过,带来竹叶的清香。在这片曾经陌生的土地上,一个新的家园已经长成。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