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买木?”一个穿圆领袍的商人迎上来,袖中露出的账簿上记着“杉木每丈五贯,樟木八贯”。杨溥认出他是去年在南昌南市见过的粟特商人石万年,此人专做木材与瓷器的转口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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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要运往洛阳?”杨溥问道。
石万年神秘一笑,引他到后院:“非也。这批货要走海道,从明州上船,运去大食。那边的贵族造宫殿,就爱用咱们大唐的硬木。”他指着角落里的越瓷,“这是从明州收的‘秘色瓷’,一只碗能换三匹大食锦缎。”
正说着,楼上传来争执声。杨溥抬头,看见两个商人正为一船茶叶竞价——那茶箱上印着“潭州”字样,正是马殷在长沙设“邸务”后运来的新茶。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母亲塞给他的香囊,里面装着歙县的徽墨与婺源的绿茶,当时不解其意,此刻却懂了:这天下的商路,早像这大运河的水,将南北东西连在了一起。
尾声·九市潮声
夜深时,杨溥站在瓜洲渡的灯塔下。江风送来远处波斯邸店的歌声,混着漕船的号子声、瓷器的碰撞声、算盘的噼啪声。他想起在南昌雪夜的空木中,同伴们讨论着扬州的木价;想起在景德镇龙窑边,柳宗玄说“瓷器是土与火的修行”;想起汴州虹桥上,阿合公主抛来的蒙顶山茶;想起扬州酒楼上,石万年说“大海比运河更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芦苇丛中的白鹭。杨溥忽然明白:这天宝年间的商路,早已不是长安西市的一隅之地。从南昌的樟木到景德镇的青瓷,从汴州的漕船到扬州的胡商,从明州的海舶到长沙的茶邸,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正将帝国的经济织成一张大网——而他,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只蜘蛛,在风雪与明月间,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丝路传奇。
(本章约3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