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内,药香沉郁。
章太医步履匆匆而至,立时上前为许言之诊脉。
千寂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章太医的动作,一颗心悬在喉间,唯恐他诊出那惊天的秘密。
然而章太医面色如常,指尖搭在许言之腕间,恍若未觉任何异样。
暗地里,章太医朝宣帝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宣帝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章太医便会意地颔首。
陛下,章太医收回手,声音平稳,世子脉象较先前和缓许多,伤势已见起色。”
“臣拟将药方中几味主药的剂量稍作调整,待世子服下后,再看疗效。
宣帝颔首:既有好转,便是好事。你且去准备吧。
章太医躬身退下。
宣帝转看向千寂雪,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寂雪,你也回去好生歇着吧。让太医再为你诊治一番。
陛下,千寂雪目光眷恋地望向榻上之人,臣女想......
寂雪,宣帝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丞相想必还在等你。
千寂雪闻言,长睫低垂,掩去眸中万千情绪。
臣女告退。
宣帝微微颔首。
在花枝与嬷嬷的搀扶下,千寂雪步履蹒跚地朝帐外走去。
每行一步,身上的伤痛都让她冷汗涔涔,她却仍忍不住频频回首,目光始终胶着在那道静卧的身影上,直到帐帘缓缓垂下,隔绝了视线。
帐内,宣帝独坐榻前,凝视着许言之苍白的面容,目光深沉如夜。
御帐内药香未散,千寂雪离去不过片刻,小福子便步履匆匆地再次入内禀报:
陛下,安王殿下醒了,正往御帐来呢。
宣帝听闻弟弟苏醒,心头刚掠过一丝宽慰,随即想到这位胞弟素来的行事作风,额角便隐隐作痛。
这方才送走一个执拗的千寂雪,转眼又来一个更难缠的,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不其然,不过须臾功夫,帐帘便被猛地掀开。
景枫一身素白寝衣,面色苍白如纸,却硬是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踉跄着扑到榻前,不顾宣帝伸手阻拦,一把抓住许言之的肩膀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