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那灰败的眼中,却终究没有完全熄灭,一丝怨毒、一丝不甘、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可能滋生的更疯狂的念头,在最深处幽幽燃烧着。
东宫,明德殿。
黄德亲自前来宣旨,尖细的嗓音将李世民的封赏一字一句念得清晰无比。黄金、东珠、蜀锦的光泽仿佛透过诏书的文字映射出来,尤其是那“加食邑三百户”和擢升薛仁贵为游击将军,更是实打实的权重与恩宠。
殿内东宫属官闻言,大多面露喜色,与有荣焉。房遗直更是暗暗握拳,心道殿下此番不仅化解危机,更得陛下如此重赏,声望权势必将更上一层楼。
然而,跪接旨意的李承乾,脸上却未见多少激动之色。他平静地叩首,口中谢恩的言辞得体而恭谨:“儿臣谢父皇隆恩。救治稚奴,乃为兄本分;为国荐才,乃储君之责。父皇厚赏,儿臣惶恐,必当更加勤勉,不负圣望。”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眼神清澈见底,仿佛接过的不是令人艳羡的厚重封赏,而只是一件寻常的例行公务。起身接过圣旨时,那动作也从容自然,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失措,更无半点骄矜得意之态。
黄德偷眼瞧去,心中暗自诧异。这位太子殿下,城府真是越来越深了。如此恩赏,竟能喜怒不形于色,这份定力,比许多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臣都不遑多让。他不敢多留,宣旨完毕便恭敬告退。
李承乾将圣旨随手交给一旁的常胜收好,转身坐回书案后,脸色依旧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轰动性的赏赐从未发生。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锦上添花的荣耀之上。
正如李承乾所料,随着《大唐日报》的刊行和口耳相传,“药王孙思邈出任长安大学医学院院长”以及“东宫将建长安人民医院、孙思邈定期义诊”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长安城激起了千层浪。
西市茶馆,几个走南闯北的商贾聚在一处,啧啧称奇:“孙神仙啊!那可是活神仙般的人物!竟然被太子殿下请出山了,还要当什么院长?教学生?了不得!了不得!”
“何止!”旁边一个识文断字的老秀才摇头晃脑,“报上说了,太子殿下还要建‘人民医院’,孙神仙亲自义诊!这可是天大的善举!往后咱们平头百姓若得了疑难杂症,岂不是也有机会让神仙般的大夫瞧上一瞧?太子殿下,真是仁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