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哽咽道:“不……不怪殿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愚蠢,太狂妄……是我自己说错了话,断送了一切……”
她不是在怪任何人,她是在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在羽翼未丰之时,就暴露了那足以致命的野心。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李治的心里难受极了。他犹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帮你找皇兄问问!皇兄他那么厉害,那么有办法,他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
说罢,也不等武媚娘回应,这位天真善良的晋王殿下,便提着他的小灯笼,再一次,像一只义无反顾的飞蛾,一路小跑着朝东宫的方向而去。
丽正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李治找到林尘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皇兄!”李治带着哭腔跑了进去,将刚才看到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拉着林尘的袖子,满怀期盼地哀求道,“皇兄,你再帮帮武姐姐吧,她真的好可怜啊!她一个人蹲在墙角哭,父皇以后肯定再也不会见她了,她该怎么办啊!”
林尘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神色淡然地看着自己这个满脸急切的弟弟。他伸出手,轻轻吹了吹灯芯跳动的火苗,让光芒变得更加稳定。
“没有方法,”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她只能等。”
“为什么?”李治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皇兄你不是最会想办法的吗?”
林尘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他耐心地解释道:“稚奴,你要明白。今日之事后,在父皇的眼里,那个武才人,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更是一柄锋利而不知收敛的匕首。任何在这个时候为她说话,向她伸手的人,都会被父皇视为心怀叵测。本宫此刻,必须在陛下面前避嫌,绝不能再为她提一个字,否则,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将我们自己都拖入泥潭。这是为君之道的‘趋利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