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王氏子弟围坐,其中一人感慨:“《大唐日报》掌控舆论,硝石制冰巧夺天工,长安大学另辟蹊径收揽寒门士子之心……这位太子殿下,步步为营,招招看似离经叛道,却又都切中要害。其志不小,其能……更不可测啊。家族之前对东宫的疏远,是否有些草率了?”
荥阳郑氏府邸,密室。
郑氏在京的主事人面色凝重:“原以为太子与魏王之争,不过是陛下平衡之术下的兄弟阋墙。如今看来,太子羽翼渐丰,已非魏王可轻易撼动。尤其是这‘奇技’一道,似乎正是太子所长,且每每能化为实实在在的利与势。我等世家,以经学传承立世,于这等‘实学’、‘巧技’,是否太过漠视了?长此以往,恐被抛于时代之后啊……”
窃窃私语,在各家高墙之内流转。
……
东宫,夜。
暑气随着夜幕的降临稍稍褪去,书房窗棂间漏进初秋微凉的夜风。烛火将李承乾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的书架上,微微晃动。
房遗直站在书案旁,眉头紧锁,显然还沉浸在白日的余波中。
他犹豫再三,终究忍不住开口:“殿下,今日魏王诬告在先,失仪在后,证据确凿,众目睽睽。这……这岂非弹劾他的大好时机?即便不能伤其根本,至少也能让他收敛几分,为何……”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那是一份关于长安大学增设“格物科”的构想纲要。他抬眼,看向一脸不解的房遗直,眼神平静无波,反问道:“遗直,你觉得弹劾有用吗?”
“这……”房遗直一愣,“魏王诬陷储君,按律……”
“按律,该当如何?申饬?罚俸?闭门思过?”
李承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然后呢?父皇会因此废了他魏王的爵位?还是会将他赶出长安?”
房遗直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