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压低声音,仿佛在揭示某种天地奥秘:“本宫以为,这世间存在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小生灵,或可称之为‘细菌’、‘病毒’。它们无处不在,水、土、空气、乃至人畜身上皆有。
大多无害,但其中一些,若侵入人体伤口,或随饮食呼吸进入体内,便会滋生繁衍,破坏人身平衡,引发热症、溃烂、乃至疫病传染。净手、清洗伤口、沸水消毒器皿,乃至今日建议保持晋王居处通风,皆是为了减少这些‘病菌’接触或滋生的机会。”
“肉眼难见之生灵?细菌?病毒?”
孙思邈低声重复,苍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行医一生,观察入微,早已模糊感觉到有某种“外邪”、“戾气”存在,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地描述出其可能的形态和传播方式!
“殿下!此说可有依据?这些‘细菌’‘病毒’形态如何?何以证实?不同病症,是否对应不同之‘菌’‘毒’?又当如何针对性防治或灭杀?”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成了李承乾单方面的“科普”与孙思邈如饥似渴的追问。
李承乾结合孙思邈能理解的“邪气”、“疠气”概念,尽量用类比的方式,解释了细菌与病毒的基本区别,一个可视为微小虫豸,一个更似无形毒瘴,提到了伤口感染的常见菌,甚至隐晦提到了显微镜的概念,能放大万物至千百倍,令此微渺之物无所遁形。
孙思邈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击节赞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
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不再是看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子,而是如同看待一位在医学理念上走在他前面的“道友”。
见火候已到,李承乾终于抛出了终极目的。
他亲自为孙思邈续上热茶,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先生,空谈理论,终是虚妄。医学之道,在于实践,在于传承,在于不断探索验证,推陈出新。本宫不才,正在筹办一所‘长安大学’,旨在打破门第之见,汇聚百家之学,培养实用之才。其中,便拟设‘医学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思邈:“本宫欲请先生,出任这长安大学医学院第一任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