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
院长?教授生徒?将自己毕生所学,乃至今日所闻这些惊世骇俗的新知,系统传授出去?
李承乾不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继续加码,话语充满诱惑力:“先生出任院长,并非将您禁锢于讲堂。您依然可以如往常一样,游历四方,救治病患,精研医道。长安大学,将是您最坚实的后盾,为您提供钻研所需的一切便利,如典籍、药材。”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您将在长安大学,挑选最具天赋、最有仁心的学子,倾囊相授。他们将继承您的医术与医德,然后像种子一样撒向大唐的每一个州县。届时,先生之门生遍布天下,仁术广泽苍生。
您一人一生所能救者几何?但若桃李满天下,代代相传,不断创新,所能活人者,又将是何等功德?这难道不是比先生独自隐居山林,更能实现您‘大医精诚’、‘普救含灵之苦’的宏愿吗?”
“桃李满天下……仁术广泽苍生……”
孙思邈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苍老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被点亮。
他明显被说动了。呼吸微微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神中充满了激烈的挣扎与向往。
留在长安,卷入朝廷、乃至东宫与魏王的纷争?这违背了他避世的原则。
但长安大学医学院,那些闻所未闻的医学理念,系统传承医术的可能,以及那“窥见细菌”的诱人前景……
孙思邈抬起头,看向李承乾,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正目光坦然地回望着他,那眼神里有期待,有诚意。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立刻应下,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殿下所言实在令人心动。此事关乎老夫余生道路,请容老夫,再思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