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年,弹指而过。定北城,已然成为北境乃至整个天盛王朝西北边陲最耀眼的明珠。
城池规模比初建时扩大了一倍,人口稠密,商旅云集。城墙巍峨,街道整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来自西域的香料、玉石、骏马,来自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在这里交汇、交易,再流向四方。关外的牧民赶着成群的牛羊入市交易,换取生活所需的盐铁茶布;关内的商人则带着精美的货物,沿着重新打通并拓宽的商路,走向更远的西域乃至大食。
“沈记奇味轩”的招牌,在定北城最繁华的街市上熠熠生辉,铺面比最初扩大了数倍。不仅售卖风靡北地的各色辣椒酱、肉脯、腌菜,更推出了融合南北风味的“麻辣”菜系,引得往来商旅、本地居民甚至边军将领都趋之若鹜。独特的辛辣鲜香,已成为定北城乃至北境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有那用辣椒、花椒等配料特制的“驱寒汤”,成了边军冬季巡逻守城的必备之物,大大减少了冻伤。
定北城郊外,昔日的荒滩戈壁,如今阡陌纵横,良田千顷。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田地,种满了红艳艳的辣椒。王大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赵庄苦苦挣扎的佃户,他成了定北城最大的辣椒种植户之一,还帮着沈记和墨昭的“济世堂”培育优选辣椒品种,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每次提起墨昭,都感激得老泪纵横。
北境行辕内,墨轩正与陇西节度使裴勇、以及已成为北境军核心将领的孙振、韩振等人议事。沙盘上,北境防线稳固,几个新修的堡垒扼守要冲。与西羌的互市在严格监管下有序进行,边境已三年无大战事,偶有小股马匪骚扰,也被迅速剿灭。墨轩的腿伤早已痊愈,行动如常,处理军政事务越发沉稳练达,在北境威望日隆。他与裴节度使之女裴静婉的婚事,也已提上日程,只待择定吉日。
“侯爷,这是今年春耕的汇总,新垦荒地又比去年多了三成,流民安置点已基本转化为常驻村落,税粮、棉花、辣椒等物产预计能有大幅增长。” 文吏恭敬呈上文书。
墨轩接过,快速浏览,满意点头:“好。农事乃根本,定北城能有今日,仰赖的不仅是商旅,更是这万亩良田,万千安居乐业的百姓。传令下去,春耕所用耕牛、种子,官府需尽力保障,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西羌那边,最近有何动向?” 墨轩看向孙振。
孙振抱拳道:“回侯爷,自三年前朔方败退,赤哲被召回王庭申斥,西羌老王病重,几个王子争位,内斗不休。如今主事的是三王子乌维,此人看似恭顺,重开互市,实则暗中整顿军备,不可不防。末将已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其动向。”
墨轩颔首:“乌维其人,确有野心。互市可开,边贸可兴,然防务绝不可松懈。韩将军,朔方、陇西一线防务,尤其是新筑堡垒的兵员器械,需时常巡视,务必做到有备无患。”
“侯爷放心,末将省得!” 韩振沉声应道。
“对了,” 墨轩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镇国公与夫人今日从雁门关回来,说是带了新培育的‘御寒椒’种子,产量更高,辣味更足,于边军大有裨益。晚间在府中设宴,诸位都来尝尝新椒的滋味,也商量一下推广种植之事。”
孙振、韩振等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孙振更是搓着手道:“那可是好事!国公爷和夫人鼓捣出来的东西,定是好的!听说夫人又有喜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提到妹妹,墨轩脸上的笑容更浓,透着由衷的欢喜:“是啊,刚满三个月。阿夜紧张得不行,这次非要亲自去雁门关接,说是那边有她惯用的老大夫。这趟回来,怕是要在定北城好生将养了。”
众人纷纷笑着道贺,议事厅内气氛轻松融洽。如今的北境,政通人和,兵强马壮,边贸兴盛,百姓安乐,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定北城,镇国公府后园。
春光正好,院子里几株杏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如云似霞。树下,一个约莫两岁多、穿着红色小袄、扎着冲天辫的男童,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玩耍,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这便是君夜玄与墨昭的长子,君安,小名安儿。取“北境长安”之意,也寄托了父母最简单的祝愿——平安喜乐。
墨昭斜倚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腹部已有明显的隆起,脸上带着温婉宁静的笑意,看着不远处正耐心教安儿辨认草药的小小药圃的君夜玄。她身着一身宽松的藕荷色衣裙,外罩着薄绒比甲,气色红润,比之几年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母性的柔和。
君夜玄蹲在安儿身边,指着药圃里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耐心:“安儿,看,这是紫苏。娘亲说,可以煮鱼汤,也可以治风寒。”
小小的君安睁着乌熘熘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摸那紫色的小花,又有些害怕地缩回来,抬头看向爹爹:“爹爹,辣吗?” 在他的小脑袋里,娘亲种的好多草草(草药)都是苦苦的或者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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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夜玄被儿子的话逗得眼底泛起笑意,轻轻摇头:“这个不辣。安儿可以轻轻闻闻。”
安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皱起小眉头:“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