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如何传递消息?他如今行动不便,绝不能亲自涉险。桃花村看似平静,但沈砚的频繁往来,难保没有其他眼睛。必须万分谨慎。
目光落在灶台角落,那里放着墨昭平日里用来计算作坊收支、记录香料配比的炭笔和几沓粗糙的草纸。他心中微动。
三日后,恰是清源镇大集。墨昭需去镇上交割一批新制的、适合冬季储存的“麻辣肉酱”样品,并采买一批越冬的物资和几味珍稀药材。
阿夜以“想透透气,看看市集”为由,提出同往。王婶本有些担心,但见他气色确实好了许多,且有多日未出门,便也同意,只千叮万嘱要穿厚实,坐稳牛车。
小主,
牛车吱呀呀驶入喧闹的镇子。阿夜裹着厚厚的旧棉袍,戴着遮风的毡帽,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斜倚在车板上,看似虚弱无力地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墨昭先去醉仙楼交割了货物,与周管事核对了账目。沈砚今日不在镇上,去了州府。这正合阿夜之意。
从醉仙楼出来,墨昭推着阿夜(他坚持坐一辆简陋的轮椅,以免引人注目)在熙攘的集市中缓缓穿行。她采购着布匹、盐巴、灯油等物,不时与相熟的摊贩低声交谈,神态自若。阿夜则安静地待在轮椅上,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掠过嘈杂的人群、林立的摊铺。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专卖文房四宝和旧书杂货的摊位前,阿夜停了下来,佯装要给墨昭挑选一些质地好些的纸,用来记录新的配方。摊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蓄着山羊胡的老秀才,正就着天光眯眼看一本破旧的《诗经》。
墨昭俯身挑选,与老秀才讨价还价。阿夜的轮椅,恰好停在摊位一侧,靠近一堆散放的、无人问津的旧书和字帖。
就在这时,一阵北风卷地而来,吹得摊位上的纸张哗啦作响。墨昭“哎呀”一声,手中刚拿起的一沓纸被风吹散了几张,飘向那堆旧书。
“老人家,对不住!”墨昭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
老秀才摆摆手,示意无妨。
就在墨昭弯腰,老秀才视线被遮挡的刹那,阿夜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笼在袖中的右手,极其轻微地一动。一枚叠成指甲盖大小、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纸团,从他指尖无声滑落,精准地掉入那堆旧书最下一本《千字文》的残破书页夹缝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毫无烟火气,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墨昭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