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姐姐!昭姐姐!” 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丫头,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跑进院子,是村东头孙木匠家的小闺女杏儿。她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烤得金黄酥脆的红薯,踮着脚递给墨昭,“我娘刚烤好的,可甜了!给昭姐姐和阿夜哥哥吃!”
墨昭愣了一下,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烤红薯,指尖传来暖融融的温度。她弯腰,摸了摸杏儿冻得冰凉的小脸,声音不自觉放柔:“谢谢杏儿。回去替姐姐谢谢你娘。”
“哎!” 杏儿脆生生应了,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虽然不说话但长得很好看的阿夜哥哥,羞涩地笑了笑,转身跑开了。
墨昭将其中一个略大些的红薯递给阿夜:“尝尝?乡野粗食,但很甜。”
阿夜看着那其貌不扬、甚至还沾着点灶灰的烤红薯,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蜜的瓤,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的甜味扑鼻而来。他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热度一直暖到胃里。
很简单的味道,却……很久没有尝过了。久到,几乎忘了是什么滋味。
“甜吗?” 墨昭也剥开自己那个,咬了一口,眯了眯眼,像只满足的猫。
“……嗯。” 阿夜低低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甜,暖,还有一种陌生的、让人心头发软的妥帖。
不远处,王婶正拿着新发的工钱,盘算着要给墨昭和阿夜各做一身新棉衣,絮最厚实的棉花。王大河则和几个汉子商量着,开春了是不是把作坊再扩一扩,多招两个人……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作坊里飘出的麻辣余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烤红薯的甜香,还有孩子们嬉笑追逐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最平凡、也最动人的乡村冬日交响。
墨昭慢慢吃着烤红薯,目光掠过这热闹祥和的景象,最后落在身旁安静吃东西的阿夜身上。他低垂着眼睫,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平日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弧度。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偶尔休整,在边境小镇吃到的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那时觉得,能安稳地吃一碗面,就是最大的幸福。如今在这异世乡野,守着一个小小的作坊,看着周围的人因她而露出笑容,身边还有一个……暂时可以并肩的人,似乎也不错。
至少这一刻,岁月安稳,人间烟火,可亲可慰。
至于京城的风雨,慕容辰的悔恨,未知的阴谋……都暂且抛在脑后吧。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不是吗?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将最后一口烤红薯送入口中。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