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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铃兰?” 他不太确定。印象中,某种宫廷禁苑里似乎种过类似的花,但颜色似乎更艳丽。
墨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凝。“是紫铃草。” 她纠正道,语气有些异样,“形似铃兰,但铃兰全株有毒,尤其是花朵和浆果。这紫铃草则不同,其根茎有剧毒,但花与叶经过特殊炮制,却是极佳的麻醉镇痛良药,用量需极其谨慎。”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物罕见,喜阴湿,多生于深山幽谷。没想到这里也有。”
阿夜眸光一闪:“麻醉镇痛?能用于何种伤势?”
“外伤剧痛,或某些需切开皮肉的手术。” 墨昭解释道,目光落在那丛紫铃草上,若有所思,“若能妥善炮制,效用比寻常麻沸散更强,副作用更小。” 这对于外科处理而言,无疑是宝贝。但炮制之法极为复杂苛刻,且剂量稍有差池,便是夺命毒药。
她没有贸然去采。一来工具不全,二来此处并非最佳采摘时机。只暗暗记下了位置。
“走吧,该回了。” 墨昭直起身,背上竹篓。篓子里已是半满,各类草药分门别类用草叶隔开,散发着混合的清新药香。
阿夜点头,两人循着来路返回。下山比上山轻松,脚步也轻快了些。经过一片竹林时,墨昭眼尖,发现了几株刚冒出尖的春笋,嫩生生,胖乎乎。
“晚上加个菜。” 她唇角微扬,抽出短镰,利落地砍下几根最肥嫩的。
阿夜看着那几根沾着泥土的春笋,又看看她带着浅淡笑意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枯燥的采药之行,似乎也别有一番意趣。至少,比在那些精致却冰冷的亭台楼阁中勾心斗角,要让人安心得多。
回到村里,已是晌午过后。家家户户屋顶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王婶果然将饭菜温在锅里,见他们回来,忙不迭地端出来,是简单的杂粮饭,一碟腊肉炒蕨菜,一盆蛋花汤,还有早上墨昭吩咐留的、用新采的荠菜包的饺子,蒸得白白胖胖。
“赶紧趁热吃!跑了一上午,累坏了吧?” 王婶看着墨昭竹篓里满满的收获,笑得合不拢嘴,“哟,这么多!还有笋!晚上咱们炖个腌笃鲜!”
“好。” 墨昭洗了手坐下,将挖到的春笋递给王婶,又拿出那几株品相最好的丹参,“大娘,这几株您收好,平时泡水喝,或者炖汤时放两片,对身子好。”
“哎哟,这么好的参!留着卖钱多好!” 王婶连忙推辞。
“自家采的,不值什么。您和大叔平日里操劳,该补补。” 墨昭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
王大河憨厚地笑着,给阿夜盛了满满一碗饭:“阿夜今天看着气色不错,山上走一遭,活动活动筋骨,是好!”
阿夜接过碗,低声道了句谢。看着桌上热气腾腾、虽不精致却足量的饭菜,看着王婶絮絮叨叨的关怀,看着墨昭平静用餐的侧影,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他沉默地吃着,味道似乎比往日更香。
饭后,墨昭将采回的草药一一处理。该晾晒的晾晒,该阴干的阴干,需炮制的先初步清理。阿夜坐在一旁,帮她分拣,偶尔递个工具。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低头忙碌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静静交叠。院子里,鸡在踱步,狗在打盹,春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里新翻的泥土气息。一切宁静而充实,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但至少在此刻,春光正好,万物生发,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心头的重负,享受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平淡而珍贵的时光。
远处的山峦默默矗立,云雾在山腰缭绕,仿佛在静静凝视着这山村一隅的温暖,也掩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与风暴。但此时此刻,小院里只有药香弥漫,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