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将军用兵如神，雁门关小胜一场，军心大振。至于赵德彪……”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铁证如山，其通敌资匪、截断边关粮道之罪，无可辩驳。人证物证，我已悉数交予墨将军所遣之人。墨将军的弹劾奏章，想必此时已到御前。朝廷震动，在所难免。林相这次，怕是难以轻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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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墨昭，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不过，赵德彪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墨将军此举，等于与林相彻底撕破脸。朝堂上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你我，尤其是‘奇味轩’，作为连通北境的‘线’，难免会被卷入其中。今日陈税官之事，不过是个开始。”

墨昭点头，对此早有预料：“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躲不开，那便只有应对。蜀中原料线被袭，损失惨重，少东家可知？”

沈砚眉头一挑，放下茶杯：“何时之事？详情如何？”

墨昭将聂锋急报的内容简单说了。沈砚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巫峡水匪，官话警告，目标明确……这绝非偶然。看来，对方不仅在北境、在抚州发力，连我们新辟的蜀中渠道，也未能幸免。这是要彻底断绝‘奇味’的源头。墨姑娘，你打算如何应对？”

“原料是命脉，绝不能被掐断。” 墨昭语气坚定，“蜀中线路，我会让聂锋全力追查袭击者，并设法重启，哪怕更换路线，增加成本。同时，王大河那边在抚州自种的辣椒，也已开始移栽，虽远水解不了近渴，但亦是长远之计。另外，我正让周掌柜在市面上尽力搜罗零散存货，并想通过其他渠道，从湖广等地调货。只是……杯水车薪，且未必可靠。”

沈砚沉吟道：“蜀中线路需尽快恢复，但必须更加隐秘。此事我可让沈记在蜀中的一些人脉暗中协助，提供几条更安全、更少人知的运输路线。至于市面采购和其他渠道，价格高昂不说，也容易被对方监控。我倒是另有一个想法。”

“少东家请讲。”

“与其被动地四处寻找、购买原料，不如……我们自己做这原料生意。”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辣椒、花椒，乃至其他几味关键香料，并非只有蜀中、湖广可产。云贵、岭南，乃至南洋，亦有品质上佳者，只是尚未被大规模引入天盛，或是不为北人所熟知。沈记商行，早年曾尝试过从云贵、南洋贩运一些特殊香料，虽未成规模，但渠道和人脉尚在。若能打通这些新的原料产地，建立我们自己的收购、运输网络，不仅可解‘奇味轩’的燃眉之急，更是一项前景广阔的生意。届时，‘奇味轩’便不仅是卖成品的铺子，更是掌握源头、控制上游的商号。那些想从原料上卡我们脖子的人，便再无计可施。”

此言一出，墨昭和阿夜眼中皆是一亮。这确实是跳出对方围堵、化被动为主动的高招！不再局限于现有的、被对方监控或控制的原料市场，而是另辟蹊径，开辟全新的、更隐蔽的供应链！只是……

“此举所费不赀，且需深入不毛，打通关节，非一日之功。” 墨昭冷静道，“远水难救近火。眼下作坊存料，只够支撑数日。”

“所以，需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 沈砚显然已深思熟虑，“短期，我会立刻从沈记在湖广、江浙的货栈，紧急调拨一批品质尚可的辣椒花椒，以解燃眉之急，数量虽不会太多，但应可支撑半月左右。同时，利用沈记的渠道和人脉，在抚州及周边暗中收购，积少成多。中期，全力打通并稳固蜀中新线路，聂锋那边，沈记可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掩护。长期，则启动云贵、南洋新渠道的考察与开拓，此事需从长计议，但可以立刻开始着手。墨姑娘以为如何？”

这计划可谓周密，短、中、长期皆有应对，且充分利用了沈记的商业网络和资本优势。墨昭心中佩服，沈砚此人，确实眼光长远，魄力十足，且善于整合资源。

“少东家思虑周全，墨昭佩服。” 她由衷道，“只是，开拓新渠道，风险巨大，耗费惊人。沈记……”

“沈记与‘奇味轩’是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砚打断她，语气认真，“‘麻辣粉’在北地的前景，沈某已亲眼所见。此物若能稳定供应边关，乃至行销北地，其利不可估量。为此，冒些风险，投入重金，值得。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墨昭和阿夜脸上扫过，声音压低了几分：“墨将军在北境鏖战，于国于民，皆是砥柱。沈某虽是一介商贾，亦知家国大义。能为边关将士略尽绵薄，打通一条不受掣肘的补给线，亦是沈某之幸。此事，于公于私，于情于利，沈记都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