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继续写道:“另,海探得,南洋诸国对天盛丝绸、瓷器、茶叶需求甚殷,尤以‘麻辣粉’此等新奇烈性调味之物,番商尝后皆称奇,有意大量购入。若得朝廷许可(或寻隐秘渠道),此物或可成远销南洋之大利。海已留人在彼,继续探寻商机,并设法打通更稳定快捷之海路。随信附上各色‘番椒’及香料样品少许,及海所绘南洋简要海图、物产分布、番商名录,请少东家与姑娘查验。海一切安好,勿念。海,于爪哇海,手书。”
信末,还附了几句关于航路艰险、与“海澄帮”合作细节、以及对未来海上贸易的粗略设想。
墨昭放下信纸,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她看向那个油布包裹的方匣。阿夜会意,帮她打开。里面是数十个小巧的油纸包,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名称:“吕宋哈拉攀”、“占城卡宴”、“暹罗小米辣”、“丁香”、“肉豆蔻”、“白胡椒”、“黑胡椒”……还有一卷绘制在防水羊皮上的简易海图,和一份写满番文与汉文对照的名录。
墨昭小心地打开标着“吕宋哈拉攀”的纸包。顿时,一股从未闻过的、极其霸道凛冽、又带着奇异果香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那辣椒干呈暗红色,皱缩,个头不大,但色泽深郁,辣味冲鼻,与她所知的任何川椒、湖广椒都不同。她又打开“丁香”和“肉豆蔻”,浓郁的、温暖辛甜的特有香气,令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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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你看……” 墨昭将样品递过去,眼中光彩熠熠。
阿夜拿起那“哈拉攀”嗅了嗅,又碾碎一点粉末在指尖揉搓,冷峻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此物之烈,前所未见。若运用得当,‘麻辣’风味将有突破。这些香料……亦是珍品。” 他看了看海图和名录,“阿海行事,颇为周密。这条海路若成,不仅原料无忧,或许真能如他所言,另辟蹊径。”
“何止原料无忧!” 墨昭压抑着激动,在房中踱了两步,“这是给我们开了扇天窗!蜀中、湖广的原料,我们依然要,但不再是唯一依赖。赵家庄和我们扶持的本地种植,是根基。云贵沈七那条线,是侧翼。如今南洋这条海路,便是我们伸展出去的、最强有力的手臂!林相想用‘官商’围堵,用朝廷名义控制原料产地?让他堵去!让他控制去!我们直接从海上取货,看他如何拦!”
多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这来自万里之外的海风,吹开了一道缝隙,让她得以喘息,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原料,这个最大的命门,随着南洋渠道的贯通,已然被套上了层层坚韧的铠甲。
“立刻给沈少东家传信!” 墨昭对阿夜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知阿海佳音,并请他全力协调闽州‘白礁岛’接应事宜,务必保证首批货物安全转运。同时,将部分样品送到作坊,让二狗和老师傅们立刻着手研究,如何将这些南洋‘番椒’和香料,与我们现有的配方结合,开发出风味更独特、层次更丰富的‘麻辣’新品。尤其是针对边关苦寒,或许能研制出暖身效果更强、更耐储存的‘特制军需品’。”
“好。” 阿夜点头,又道,“阿海信中提及番商对‘麻辣粉’的兴趣,沈砚恐怕也已想到。南洋贸易,利润巨大,但风险也高,涉及海禁国策。此事需从长计议,或许……可通过慕容辰,或朝中其他途径,徐徐图之。”
“我明白。” 墨昭冷静下来,“眼下,先稳住原料,扩大生产,支援北境。南洋贸易是后话,但有了这条线,我们手中便多了一张牌,进可攻,退可守。林相在朝中权势再大,他的手,总伸不到茫茫大海上去。”
阿夜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坚定的眼眸,心中微动。这个女子,总能在绝境中抓住微光,并将其燃成照亮前路的火炬。南洋佳音,于她而言,不只是原料的补给,更是信心的重塑,是破局之剑新开的锋刃。
消息传到沈记总号时,沈砚正在为蜀西、云贵两线原料的运输损耗和成本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