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菀展开诏书,与怀中上半阙相合,两行小字在血光中显影——
【传位九千岁萧凛,以嗣大统】
【摄政皇后宋氏,共理万机】
字迹清晰,玉玺之印赫然在目,缺角已补,血纹如新。
宋菀指尖轻颤,抬头看向萧凛:“你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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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指腹抚过她掌心的血痕,声音低哑:“知与不知,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抬眼,目光穿过石室穹顶,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壳,看见了即将翻覆的皇城。
“走吧。”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冷静,“从暗河回京,还有三日便是中秋。”
“三日,足够让整座皇城,改天换地。”
石室另一侧,有一条暗河,河水漆黑,却流动不息。
一艘石舟停泊岸边,舟身雕龙,舟头悬一盏青铜灯,灯芯未燃,却自明。
两人登舟,宋菀以火折点燃灯芯,灯光幽绿,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像无数碎裂的星辰。
舟行无声,暗河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经过一处岔洞时,左侧支洞传来沉闷水响,青铜闸板缓缓降下,激起漩涡。
宋菀回头,只看见幽深黑暗,不知是人还是水在回应。
宋菀倚舷,掌心伤口已凝,却仍隐隐作痛。
她抬眼,看向萧凛——
男人玄氅湿透,肩头血迹被水晕开,却端坐如松,目光沉静。
“萧凛。”她轻声唤。
“嗯?”
“若有朝一日,我死于你手——”
萧凛侧头,指腹按在她唇上,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那我便陪你,葬在这皇陵,永不出世。”
暗河尽头,一点微光渐亮。
那是出口,也是入口。
宋菀握紧他的手,掌心相贴,血与血交融,像两株藤蔓,纠缠着生长,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