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罡太师被打断,心中恼怒,却不好对一个三岁稚童发作,只强压着火气,提高了音量:“陛下!靖王之事关系国本,岂容儿戏!臣以为……”
“哇——!”
更加响亮、更加凄惨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直接盖过了太师的声音。瑶光坐在锦墩上,两只小短腿胡乱蹬着,哭得惊天动地,眼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赔我糖糖!你吓掉我的糖糖!哇——!”
李罡后面的话彻底被这魔音灌耳堵了回去,一张老脸憋得铁青,握着玉笏的手都在抖。
皇帝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李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露出无奈,挥了挥手:“太师,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罢,竟亲自起身,走下御座,弯腰将那个哭得打嗝的小肉团子抱进怀里,轻声哄着,转身便转入后殿,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百官。
是夜,月黑风高。
森罗殿内,阴气刺骨,鬼火幢幢。巨大的“判”字在幽绿光芒下显得狰狞可怖。身着黑袍的判官躬身立于殿中,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而在那本该是阎君端坐的玄铁巨椅上,一个穿着小小红色肚兜,披散着柔软胎发的奶娃娃,正盘着藕节似的小短腿,一脸严肃地……啃着一块新得的、更大的凤凰糖人。
“老祖,”判官双手捧着一卷暗沉沉的竹简,声音带着小心,“那李罡,今日又在朝中构陷靖王,其阳寿……尚有三年。”
瑶光把糖人从嘴里拿出来,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糖渍,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却老气横秋:“三年?太久了。”她伸出沾着点点糖屑、肉乎乎的小手指,在那竹简上某个名字后面,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