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用英语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主办方和评审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仿佛那里坐着电影里的那些人。

“刚才屏幕上那段戏,是我演过最难的一场。”

她的声音很轻,透过话筒传遍了寂静的大厅:

“思慧让那个经理脱裤子跳舞。导演说,这场戏要演出‘复仇的快感’。可我演的时候,心里没有快感,只有疼。”

“那种疼……是你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用。让他跳了,钱不会多,孩子的药不会便宜,明天还是要面对同样的绝望。”

“但她还是要让他跳。因为她得告诉自己,至少这一刻,能让他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在闪:

“这个奖,是给我的。”

“也是给所有在生活里被迫跳过舞的人。”

“给所有在夜里咬着被角哭,天亮还要笑着去上班的人。”

“给所有明知道没用,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的人。”

“电影里的思慧其实后面还有半句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力量:

“‘我就是想活得像个人!’”

“谢谢戛纳,听见了这后半句。”

她举起奖杯,没有再说话。

掌声再次雷动。这一次,多了许多恍然大悟的敬意。她不仅代表了自己,更在世界的舞台上,为她所饰演的那群沉默的人,完成了一次精准而有力的阐释。

郝磊捧着奖杯回到座位。奖杯很凉,但她握得很紧。曹爽看着她坐下,看着她将奖杯放在膝上,双手交叠覆在上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侧过头,对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曹爽,谢谢你。”

台上,流程继续。

“最佳导演奖”再次引发骚动——给了《生命之树》的泰伦斯·马利克。

这部备受瞩目的影片继评审团奖后,再下一城。

掌声热烈,又迅速退去。

留下的,只有更粘稠的、关于“平衡”与“归属”的窃窃私语,在两千人的大厅穹顶下嗡嗡回响。

金棕榈的归属,反而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