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新旗帜,旧山河,追光人

通讯录里,“曹爽”两个字排在前面。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说什么呢?

恭喜?太轻。

感慨?太重。

想起1993年,《霸王别姬》在戛纳捧回金棕榈的那个夜晚。

他当时还是个刚拍完处女作的年轻导演,和一群第五代导演挤在电影学院的小放映厅里看转播。

陈大导上台时,所有人都起立鼓掌,有人哭,有人笑。

那时他们坚信,那是华语电影黄金时代的开始。

“没想到,出道即巅峰,往后竟真的成了遥不可及的巅峰。”田桩桩对着空气呢喃。

之后十八年,第五代导演们前赴后继地冲击戛纳。

张国师多次入围,拿过评审团大奖,却始终差那一步。

他自己去过两次,一次《盗马贼》入围一种关注单元,一次《狼灾记》连主竞赛都没进。

不是没才华,是时运,是语境,是那股“气”没对上。

不论怎么不甘,付出多少努力,反而总是事与愿违,似乎越走越远。直到华发早生,以为要成为此生遗憾。

田桩桩又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曹爽第一次在行政楼办公室说:“成名要趁早!那时的意气风发,像极了年轻的自己,当时他还遗憾,怕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又忍不住为这份冲劲动容,总想提点几句,给个机会。没想到,仅仅三年——最年轻的金棕榈诞生了。”

这个年轻人,用一部《我不是药神》,完美平衡了商业性与艺术性,打通了东西方观众的认知壁垒,也终结了第五代导演集体的遗憾。

田桩桩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个圈。

他该高兴的,作为老师,学生取得如此成就,理应比谁都高兴。

可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像这清晨的雾霾,挥之不去。

有骄傲,有欣慰,但也有——一种属于第五代导演集体的、长达十八年的遗憾,被一个晚辈终结的复杂滋味。

手机忽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