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江水带走了至亲的形骸,却带不走刻在骨子里的悲伤。
酒店的窗帘半开着,阳光在陈佩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已经这样坐在窗前一整天,仿佛失去生气的雕塑。
曹爽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记得初二那年吗?”曹爽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国足首次进世界杯,我们逃课看球,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校还被班主任抓到,挨个打手心。”
“那年之后,踢球的人明显少了,一晃也有八年了,今年又到世界杯年了吧。”
陈佩眼睫轻轻颤动,目光开始聚焦,嘴角上扬。
曹爽不再说话,继续处理邮件。有些记忆就像种子,只需适当的时机,就能在心灵的土壤里重新发芽。
但他知道,城市的喧嚣,无法真正疗愈内心的荒芜。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墨发来的工作汇报。
曹爽快速浏览后回复:“田雨生是否顺利交接?《前任》的前期筹备开始没?《药神》角色的试镜定在沪市......紧要的事务你要盯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帮我查一下泰山明天的天气。”
林墨的回复很快:明白。泰山未来三天晴好,已为您预订山脚下的酒店,租车一小时后送到。需要我随行安排具体行程吗?
不必,保持联系。曹爽收起手机,转头对陈佩说:“走了,我想爬山,你得陪我。现在出发。”
在陈佩懵逼的目光中,曹爽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特种兵式的疗愈之旅就此展开。
当天下午四点,他们已经站在了泰山脚下。
曹爽将背包甩到肩上,里面装着林墨提前准备好的登山装备和补给。
今晚夜爬,明早看日出。曹爽将一根登山杖递给陈佩,十八盘有一千六百多级台阶,你就当是把心里的不快一阶一阶踩碎。
夜色中的泰山显得格外肃穆。
登山的人流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向上,头灯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陈佩始终沉默着,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运动服。曹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