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卉笑着扭身躲开,左手攥着勺子在黄秋眼前晃了晃,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妈,我自己来,正好练练左手。等胳膊好利索还得好些天呢,难不成你还能天天守着喂我?”
黄秋嘴上嫌弃地啐了一口,说她“犟驴脾气”,手里却还是麻利地给她碗里舀了满满一勺鸡蛋羹。
陈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慢慢咽下去。醇厚的米香混着厨房飘来的烟火气,在舌尖漾开,暖得她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热。
黄秋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这是我腌的萝卜干,安安尝尝!你这一个月,就搁我家吃饭,别回你那屋自己瞎糊弄了。养好伤最重要!”
陈安抬起头,看着黄秋眼角的笑纹,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只低声说了句:“谢谢黄姨。”
接下来的日子,陈安过得格外安分。每天就看书学习。
刘卉家的收音机每天都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样板戏,隔壁的王大妈隔三差五就端着一碗咸菜或者几个窝窝头过来串门,絮絮叨叨地说着街坊邻里的琐事。
谁家的小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闺女找了个好婆家,供销社最近又来了新商品,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这天陈安拿了到刘卉家里找她玩,刘卉房间墙上还贴着几张奖状,都是刘卉在厂里技术比赛拿的。
刘卉左手拿着一本钳工手册,右手小心翼翼地做着抓握的动作。看见陈安进来,她笑着招手:“来了?你等我会,我收拾下东西。”
陈安目光直直落在刘卉的手上,“你手怎么样了?”
刘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些许忧愁:“别提了,握点东西,总觉得使不上劲,指尖发飘。等会儿去医院,我可得好好问问医生!”
她的伤是贯穿伤,口子深,伤了筋络。刘卉干的又是钳工这种精细工种,分毫力气都得拿捏精准。
之前刚受伤那会儿,她只顾着捱疼,倒没察觉异样。
这几天她天天练抓握、练抬手,这才发现不对劲。
右手使力时总带着点滞涩,指尖的灵敏度也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