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追问:“怎么了?是赵教授开的租金太贵吗?”

“那倒不是。赵教授租金收的相当便宜。麻烦的是那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是安分的!”

“自打赵教授搬出去,院里那些住户一个个都把正房当成了囊中之物。”

“街道头一回找了个家具厂的木工,结果刚搬进去三天,就被院里的几户人家挤兑得没处待。

今天这家说他占了自家的地界,明天那家说他做工吵了人,还有的更损,偷偷把人家的工具扔到了外头。

那木工气得连夜收拾东西走了。”

“后来又试了两回,找的租户不是被挤兑走,就是被那些人讹了钱。”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赵教授那房子的地段和格局是真的好,那帮人碍于街道办的面子,不敢明抢。可等你一个小姑娘搬过去,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可就不一定了!”

王主任之所以敢把这房子介绍给陈安,是因为听说了陈安在钢城以一敌六的英名。

那些大杂院里的泼皮无赖,寻常租户对付不了,换作陈安,他们绝对讨不到半分便宜。

毕竟像赵教授家那样地段好、格局正的房子,在省城,实在难找。

可他也不想强人所难,要是陈安觉得麻烦,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他绝不会硬塞。

陈安听完,反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说空气净化器被禁用了,但她平日里上学,大半时间都在学校食堂解决三餐。

偶尔馋了,去国营饭店打打牙祭开个荤也就够了。大杂院就大杂院吧,比起学校的八人间宿舍,总归是有个独属于自己的清净地界。

“王主任,您放心。院里那些人要是安分守己,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可要是有人想找上门来挑事,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主任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赵教授明天上午没课,我带你去见见他。你们当面谈,租金也好,房子的修缮也好,都能说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陈安跟着王主任去见了赵教授。老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迂腐之气。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租房事宜,租金比陈安预想的还要便宜,赵教授甚至还主动提出,屋里的旧家具她随便用,不用客气。

当天下午她就拎着简单的行李,往那处三进院走去。

院里,晾衣绳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几乎要把过道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