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晨。
养心殿的熏香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曹公公端着药碗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皇帝癫狂的呓语,手抖得几乎托不住托盘。
“……朕是真龙!你们这些孽障!都要害朕!”
“大哥……大哥你别过来……皇位是朕的……”
“老三!老四!你们也敢瞪朕?!”
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凄厉如鬼哭,时而含混如梦呓。两个小太监垂首立在廊下,面色惨白如纸。
陈大从月门走来,接过曹公公手中的药碗:“我来吧。”
曹公公如蒙大赦,擦着额头的冷汗:“陈统领,这……这都三日了,陛下这样……”
“太医说了,邪风入脑,需静养。”陈大面不改色,“今日的朝会?”
“已经……已经推了。”曹公公声音发颤,“王阁老、李阁老、张阁老三位都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叹气走了。这已经是第七日罢朝了。”
陈大点头:“你且去歇着,这里有我。”
他推门入殿。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帘幕低垂。皇帝赵景琰蜷在龙榻角落,披头散发,明黄寝衣上沾满药渍和污秽。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玉玺,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嘴角不时抽搐。
陈大将药碗放在案上,并未上前。
墙角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岳浩宇。他今日扮作送药的小太监,混在清晨入宫的人流中进了养心殿。
“比预料的还快。”岳浩宇看着榻上那个疯子,语气平静。
“药效到了。”陈大低声道,“太医令说,再有三日,便会彻底痴傻,连话都说不清了。”
岳浩宇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的暴君。十年了,这个人毒杀兄长,逼死忠良,手上沾的血染红了半座皇宫。如今这副模样,算是报应吗?
皇帝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岳浩宇:“你……你是谁?”
岳浩宇不答。
“你是老大派来的?还是老三?老四?”皇帝神经质地笑起来,“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朕杀的……哈哈哈……”
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别来找朕……别来……”
岳浩宇转身,不再看他。
“皇后那边如何?”他问陈大。
陈大神色凝重:“正要禀报。皇后这几日频繁召见母家族人,昨日她兄长、工部侍郎周承安进宫密谈一个时辰。今日一早,皇后又派人去请了禁军副统领吴振国——不过吴统领称病未去。”
岳浩宇眼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