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岳浩宇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本子分三部分:一部分记官员把柄,一部分记矿产信息,一部分记可用之人。
每部分又细分成几类——官员按部门分,矿产按种类分,人才按特长分。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夜深人静时,他常一个人翻看这个小本子。烛光下,那些名字、那些信息,像一张网,渐渐织成形状。
他知道,这张网现在还小,还不够密。可总有一天,它会铺开,会笼罩该笼罩的地方。
这天,秦星月从山庄来,带来慕凌云的信。信里说了些家常,最后提了一句:“冲儿已能下地行走,韩将军说再养两月便可痊愈。凌霄武艺精进,兵书已读至《六韬》。”
岳浩宇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两个月。再给他两个月,京城的网就能再织密一些,省城的人手就能再多一些,那些该抓的把柄,就能再实一些。
到那时……就是开始的时候了。
他转身回到桌边,提笔给慕凌云回信。信写得很简单,只说生意顺利,让孩子们好好读书练武。最后,他添了一句:“网已在织,矿已有踪,人已在训。待东风至,便可收网。”
写完后,他封好信,交给秦星月:“告诉凌云,再等等。等我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秦星月接过信,看着他眼下的疲惫,轻声道:“驸马爷,您也别太累了。复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知道。”岳浩宇笑了笑,“可一想到凌云和孩子们还在等,我就觉得,不能慢,一天都不能慢。”
秦星月不再劝,行礼退下。
岳浩宇一个人坐在灯下,重新翻开那个小本子。指尖划过那些名字,那些信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皇叔,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可曾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织一张网,把你网进去?
你想不到的。因为你眼里只有龙椅,只有权柄,只有那些阿谀奉承的人。
你看不到市井里那些卖卤味的,看不到田地里那些种香料的,看不到矿洞里那些挖石头的。
可正是这些人,这些事,会一点一点,把你从那把椅子上,拉下来。
岳浩宇合上本子,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慕凌云温柔的笑脸,孩子们活泼的身影,还有那些死在宫变中的、熟悉的面孔。
等着。再等等。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