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曹公公派人来取。来的还是那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姓王，看着机灵。

岳浩宇把食盒交给他，又递上个荷包：“公公辛苦。”

王太监接过，手指一捻，荷包里是几张银票。他脸上笑容深了些：“岳老板放心，咱家一定送到。”

食盒送进宫了。岳浩宇坐在店里等，从清晨等到日暮，终于等到王太监回来。

“岳老板，”王太监满脸喜色，“陛下尝了，说好！特别是那桃花卤鹅脯，陛下连夸了三声‘鲜’！”

岳浩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却还是谦逊：“是陛下不嫌弃。”

“曹公公让咱家带句话，”王太监压低声音，“往后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宫里要些新鲜小菜，就劳烦岳老板备着。”

“一定，一定。”岳浩宇又递上个荷包，“往后还要公公多照应。”

王太监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

从此，岳记的卤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了宫。

起初只是些时新小菜，后来渐渐多了——陛下夜读时要点心，卤味拼盘送一份；娘娘们赏花要茶点，卤味小碟备几样；连宫里的小宴，也常点岳记的卤味做添菜。

每次送菜，岳浩宇都亲自把关。食材要最新鲜的，装盘要最雅致的，分量要最合适的——不能多，多了显俗；不能少，少了寒酸。

送菜的太监也熟了。除了王太监，还有御膳房管采买的李太监，管库房的张太监……一个个都成了岳记的常客。岳浩宇对他们，从不吝啬——每次来，好茶好菜招待着，临走再塞个荷包。荷包里的数目，因人而异：职位高的多些，职位低的少些，但都足够让他们眉开眼笑。

渐渐地，宫里的事，岳浩宇知道的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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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陛下见了哪位大臣，说了什么话；明天哪位娘娘得了赏，赏了什么；后天宫里要办什么宴，请了哪些人……这些消息，像流水一样，通过送菜的太监，流到岳浩宇耳朵里。

他都记下来，分门别类。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哪些要马上告诉凌云，哪些要再等等。

这天，王太监又来取菜，神色却有些不对。岳浩宇看在眼里，等菜装好了，请他到雅间喝茶。

“王公公今天气色不好，可是累了？”岳浩宇关切地问。

王太监叹了口气：“累倒不累，就是……就是心里憋屈。”

“哦？公公若不嫌弃，不妨说说。岳某虽是个粗人，可多个人听，总好些。”

王太监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陛下寿宴的事。今年是陛下五十整寿，礼部说要大办。可国库紧张，银子不够。曹公公让我们御膳房省着点，可省来省去，能省几个钱？到时候办得寒酸了，陛下怪罪下来，还不是我们这些奴才挨骂？”

岳浩宇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寿宴，是大事。确实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