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顺?”陛下打断他,声音嘶哑,“太子要毒死朕,老四要砸死朕,老三……老三表面上献画,背地里不知在琢磨什么。你说,他们是不是商量好了?等朕一死,这皇位……他们三个平分?”
“陛下!”曹公公磕头如捣蒜,“陛下万不可如此想!三位殿下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陛下拿起床上的匕首,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寒光,“那这把刀……怎么会在朕手里?朕昨晚梦见,有人拿着这把刀,要刺朕的心脏。朕惊醒,刀就在手里了。”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涣散:“你说……是不是朕的儿子们,托梦来杀朕?”
曹公公浑身发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消息传到岳记时,岳浩宇正在写年底的账目总结。听到徐掌柜的汇报,他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晕开一团。
“陛下……疯了?”他轻声问。
“还没到那一步。”徐掌柜低声道,“可也差不多了。曹公公说,陛下现在看谁都是刺客,连用膳都要太监试吃三遍。夜里寝宫不留人,可第二天早上,总能发现些奇怪的东西——有时是断了的琴弦,有时是碎了的玉佩,有时是……是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
纸人?
岳浩宇放下笔。这手段,太阴毒了。不是要陛下的命,是要陛下的心——让他疑神疑鬼,让他夜不能寐,让他自己把自己逼疯。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查不到。”徐掌柜摇头,“每次都是死无对证。陛下现在谁都不信,连曹公公都被训斥了几回,说他‘办事不力’。”
岳浩宇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徐掌柜心里发毛:“东家,您笑什么?”
“我笑这深宫。”岳浩宇看向窗外,“金碧辉煌,却藏着这么多魑魅魍魉。陛下坐在龙椅上,以为掌控天下,却连自己的儿子、自己的枕边人、自己的贴身太监……都掌控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说,这样的皇帝,还配坐那个位置吗?”
徐掌柜不敢答。
岳浩宇也不需要他答。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深宫已经乱了。陛下已经慌了。火候……到了。
该收网了。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信是给山庄的,给凌云的。
只有一行字:宫乱,帝疑,时机至。
写完,封好,交给徐掌柜:“送到山庄,亲手交给夫人。”
徐掌柜接过,郑重地点头。
岳浩宇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暮色四合,宫灯渐次亮起,可那光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
像垂死之人的脸色。
他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不是身体,是心。心死了,人也就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亲手促成的。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流成河。只有猜忌,只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疑心。
可有时候,这些东西,比刀剑更致命。
岳浩宇关上了窗。
窗外,夜色如墨。而深宫里的那场戏,还在继续。
只是演员们都不知道,导演已经准备……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