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朝的主人,已经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京城西街,李侍郎府。
夜色中,一队官兵撞开府门,冲了进去。
“奉旨查抄!所有人不得妄动!”
李侍郎被从床上拖下来时,还穿着中衣。他认得领头的是刑部新提的郎中,姓刘,三日前还曾登门拜访,口称“世伯”。
“刘世侄,这是何意?”
刘郎中面无表情:“李侍郎,有人检举你私藏前朝禁物,与逆党暗通书信。陛下有旨,查抄府邸,所有人下狱候审。”
“荒唐!老夫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
“清不清风,搜了就知道。”刘郎中挥手,“搜!”
官兵如狼似虎,翻箱倒柜。不多时,从书房暗格中搜出一个木匣,呈到刘郎中面前。
匣中是一枚玉佩,刻着前朝年号。
李侍郎脸色大变:“这不是我的!有人栽赃!”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刘郎中冷笑,“带走!”
府中哭喊声震天。李老夫人当场晕厥,少夫人抱着三岁幼儿跪地哀求,仆役四散奔逃。
刘郎中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冷硬起来。
不忍又如何?
昨日张侍郎被抄家时,他不忍,今日被抄的就是他刘家。
这朝堂,已成了疯人院。想要活命,就得比别人更疯。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上演。
今日你检举我,明日我揭发你。今日你抄我家,明日我灭你门。
官员们互相撕咬,像一群困兽。而坐在高处的皇帝,看着这场混战,时而大笑,时而暴怒。
他觉得自己在“清君侧”,在肃清朝纲。
却不知,他清掉的是朝廷的筋骨,肃掉的是江山的根基。
更不知,暗处有双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亲手把支撑王朝的柱子一根根砍断。
看着他在自己挖的坟墓里,越陷越深。
西郊分店,岳浩宇收到今日的抄家名单,轻轻划去一个名字。
“李侍郎保下了吗?”
“保下了。”陈大道,“按您的吩咐,刘郎中是我们的人。玉佩是放的,人也是他抓的,关在刑部单独牢房,无人用刑。等风头过了,就能放出来。”
岳浩宇点点头,看向窗外。
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个王朝送葬。
皇帝啊皇帝。
不是我要亡你。
是你自己,在亡你自己。
而我,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你走向深渊。
看着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