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恒河夜祭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位于小巷深处、极其不起眼的、低矮破旧的小神庙前。神庙没有标志,门前只有一个熄灭的陶制油灯。迦尔基引领众人进入庙内。庙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陈设极其简单,只有几尊蒙尘的、看不出具体神只的古老石像,以及地上散落的几个蒲团。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檀香和一种……类似陈年羊皮卷的古老气息。

蒲团上,盘膝坐着四个人。

正中的,是一位老得仿佛随时会化为尘埃的苦行僧。他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皮肤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他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破布,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由各种奇形怪状的种子和骨头穿成的项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眶深陷,眼球浑浊,但瞳孔深处,却仿佛有两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深邃的星光在缓缓旋转。正是“知晓者”。

“知晓者”左侧,是一位穿着华丽丝绸僧袍、头戴高冠、手持镶嵌宝石金刚杵的老年僧侣,他是瓦拉纳西某座着名寺庙的前任住持,因公开质疑近期恒河异象的官方解释(被归结为“季节性水文异常”和“个别精神病例”),而被迫“静修”。右侧是一位赤裸上身、涂抹着白色灰烬、额头点着巨大红色“提拉克”的强壮瑜伽士,他是当地一个古老瑜伽传承的当代守护者,以武力着称。最边上,则是一位穿着朴素莎丽、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的老妇人,她是当地一个隐秘的女神崇拜社团的领袖,精通草药与古老的净化巫术。

这四人,代表了瓦拉纳西尚未被猩红议会渗透或腐蚀的本土修行力量的中坚,但也显然处于弱势。

见到陈锋等人进来,“知晓者”那仿佛千年未动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他那双蕴含着星光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在陈锋身上和阿瑾身上停留了许久,枯藁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陈锋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了他的身体,尤其是他丹田那盏残破的“薪火道基”。

“东方的灯火……与水的守护者……”“知晓者”开口,声音苍老、沙哑,仿佛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平静力量,“你们……带来了变数。但……太微弱了。”

“见过‘知晓者’,见过各位上师。”陈锋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微弱与否,总要试过才知。请告知我们,猩红议会的具体布置,以及那个邪祭仪轨的详情。”

那位前任住持僧侣叹了口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那些恶魔……他们占据了‘蚁垤’(Valmiki,传说中《罗摩衍那》的作者,其修行处被认为是瓦拉纳西一处极隐秘的地下圣所)的入口,以及与其相连的、通往恒河河床下的古老水道网络。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亵渎的祭坛,以活人鲜血、偷取的圣物、以及他们自身污秽的仪式,日夜不停地抽取和扭曲恒河的‘业力’。仪式的核心,是一块他们从吉萨金字塔附近盗取的、蕴含着‘赛特’(混乱之神)诅咒的黑色陨石,以及……一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散发着与恒河‘业力’同源却更加邪恶堕落的‘伪神’雕像。仪式将在明晚月蚀之时完成,届时,被污染和引爆的‘业力’将如同海啸,席卷整个瓦拉纳西,并通过恒河水脉,扩散至整个印度次大陆,甚至可能通过地脉连接,影响到你们东方的‘山’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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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月蚀……”陈锋心算时间,只有不到三十个小时了!“祭坛的具体位置和防御力量?”

“蚁垤入口在城北的‘湿瓦神庙’(Shiva Temple)后方,一个被刻意遗忘和掩埋的枯井之下。但那里守卫极其森严,不仅有猩红议会的武装人员和那些被控制的‘鬼武者’,更有他们用邪术唤醒和驱使的、恒河水中沉积的古老水妖和怨灵。而通往河床下的水道更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充满了他们布下的恶毒陷阱和诅咒。”瑜伽士沉声道,声音如同闷雷。

“我们尝试过组织人手强攻,”女神社团的老妇人摇头,眼中带着悲痛,“损失惨重,只探明了外围的部分情况。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能暂时‘屏蔽’或‘误导’恒河‘业力’感应的邪法,我们的很多法术和感知,在那里都会大打折扣。”

情报很糟糕,时间极其紧迫。

陈锋陷入沉思。强攻不行,潜入困难,时间不够……常规方法似乎都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