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看在眼里,未置一词,步入院中。
阿禾闻声抬头,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也顾不上掉在纸上的墨点,从石凳上跳下来,小碎步欢快地扑进她怀里,软糯的声音裹着雀跃,“阿姐!”
陆白榆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沾到一点细碎的槐叶,她随手拈下来,含笑的声音里略带歉意,
“阿姐还有事情要忙,不能陪你,你先和阿竹玩一会儿好不好?”
青竹立刻起身,小手叠在身前,细声唤道:“夫人。”
随即,她的目光飞快掠过,落在青石身上。
四目相对。
她眼睛倏地亮了,像点起小小的火苗,全是毫无保留的欢喜。
可下一瞬,她又努力抿住嘴角,学着稳重的样子,朝哥哥轻轻点了点头。
青石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发亮的眼睛,看着她鬓边腕上那些闪着光的银饰。
这些曾经与他们绝缘的东西,此刻却安稳地戴在妹妹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快步跟着陆白榆进了静室。
推开静室的门,一股混杂着药草与矿石的微涩气味扑面而来,将门外明亮的日光与喧嚣隔绝开来。
这里光线昏暗、沉闷,仅有几样简陋器物,仿佛与世隔绝。
陆白榆没有叫青石坐下,而是将一块未经处理的灰褐色粗盐矿随手扔在木桌上。
“认得吗?”
青石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盯着那块灰褐色的盐矿,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盐石。”
“是盐矿。”陆白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纠正道,“里面混了至少三样要命的东西。有的沾手灼皮,有的遇火生毒烟,有的混进盐里吃下去,肠穿肚烂。”
青石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要提纯,第一步,是把这些脏东西一样样剔出去。不能光用眼睛硬看,”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和鼻尖,
“得用脑子琢磨,和鼻子仔细辨别它的味道。错一步,最后出来的就不是盐,是能悄无声息杀人的东西。”
她看着青石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单单叫你来吗?”
青石的视线从那块危险的盐矿上抬起,犹豫了一下,“现在......大概猜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