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白榆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那你说说,我为什么选你,不选旁人?”
“......因为我学得快?肯用功?还肯听话?”
“校场上那些人,哪个不是沈驹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哪个不伶俐,不肯用功?”
陆白榆嗤笑一声,目光如冷泉般浸透他强装的镇定,“我找你来,不是看中你是可造之材。是因为你脖子上套着锁链。”
陆白榆敛了笑意,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青竹,就是那根链子。她拴着你的命,也拴着你的野心。你想把她从泥沼里拽出来,让她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随时可以被人践踏进土里的野草。对吗?”
青石猛地抬头,眼底最初的慌乱在被彻底撕开后,迅速燃起一种混合着羞愤与不甘的火焰。
那火焰灼得他眼眶发红,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下颌线紧绷如铁,唇角也抿成了直线,一言不发。
“记住这种感觉。”陆白榆停顿了片刻,让方才那句话的余威在他心中彻底渗透,才继续说道,
“不甘、想往上爬、想护住心中那点暖......这些都是好东西,不值得你羞愤!但别让它烧昏了头,烧错了方向。”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些形状古怪的器皿,
“从今天起,我教你怎样把这块毒石头,变成能活命、也能挣前程的雪盐。而你,要做的就是把脑子清空,把我说的每一个字刻进去,然后把嘴巴焊死。哪怕在阿竹面前,也不能透露分毫!”
她盯着他,眼底寒芒乍现,穿透他竭力维持的镇定。
“我这个人从来不打诳语。做得到,你和你妹妹,便能挣出个不一样的前程。做不到,或是起了别的心思......”
她没有说完,只是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都让青石感到彻骨的寒意,仿佛骨髓都被冻住了。
他重重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绷的背脊微微发颤,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青石这条命,从此便是夫人的。夫人所指,绝无二心!”
陆白榆静静看着他尚显单薄却已透出孤狠的脊背,片刻后,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记住你说的话。”她抬手虚扶了他一把,“起来。你的第一课,是看清你将来要驯服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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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倾,橙红的余辉斜斜穿透窗棂。
宋月芹正在自己的厢房里,低头清点要带往西北盐坊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