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了刚才那些照片,听到了刚才那些故事。但我们看到的、听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转过身,面对屏幕。
照片切换成一张华夏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的线标记出了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
红线密密麻麻,像血管,像神经,覆盖了大半个华夏。
“我们看到了什么?”杨帆自问自答,“我们看到的是阻隔。”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
“农产品从田间到餐桌,要经过多少环节?批发商、运输队、二级批发商、零售商……每一个环节都要加价,都要损耗。最后农民挣不到钱,消费者买得贵。”
“手工艺品从作坊到消费者手里,要经过多少门槛?展销会、代理商、商场专柜……每一个门槛都要交钱,都要妥协。最后匠人活不下去,好东西卖不出去。”
“工业品从工厂到农村,要经过多少倒手?省代、市代、县代、乡镇批发部……每一次倒手都要掺假,都要压价。最后农民花钱买到的,可能是假货,是次品。”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
“洛阳的水果烂在市场里,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运不出去!”
“沧州的红枣堆在家里,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卖不掉!”
“景泰蓝要失传,不是因为手艺不好,是因为没人知道它的价值!”
“农民用假洗发水,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用好东西,是因为他们没得选!”
最后一个字落下。
会场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杨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台下。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沉重,不再是痛心。
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所以这段时间,扬帆科技一直在想。”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们在想,技术能改变什么?互联网能改变什么?我们这家公司,能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
“我们想到了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太大了,大到我一个人说不清楚,大到扬帆科技一家公司做不完。”
他抬起头,看向会场的后方,那里坐着很多人。
有从外地赶来的农民代表,有手工艺传承人,有下岗再就业的工人,有刚毕业的大学生。
“所以今天,我把他们也请来了。”
追光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打在会场后方的一片区域。
那里坐着几十个人,穿着朴素,表情拘谨。
突然被灯光照到,有些人下意识地用手挡脸,有些人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围。
“他们是洛阳的果农,沧州的枣农,三江的荔农。”杨帆的声音变得温和,“他们是北京的景泰蓝师傅,杭州的绸伞老人,凤翔的泥塑艺人。”
“他们是东北的下岗工人,山西的煤矿女工,武汉的纺织厂一家三口。”
“他们是河北农村小卖部的老板,是湖南山区的蜡染传人,是江西瓷都的年轻匠人。”
他每说一句,追光就在那些人脸上停留一下。
镜头拉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脸。
黝黑的,布满皱纹的,腼腆的,紧张的,期待的,茫然的……
“他们可能听不懂什么是 API,不知道什么叫云计算,不明白虚拟股权是什么。”
杨帆说,“但他们知道,地里种的东西要卖出去才能换钱。他们知道,手艺传不下去就没了。他们知道,花钱买东西,希望能买到真的、好的。”
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而今天,我想告诉他们——”
“也想告诉在座的每一位,告诉所有正在听这场发布会的人——”
“那些困局,那些阻隔,那些不公平——”
“从今晚开始,可以改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屏幕上,那张华夏地图突然亮了起来。
所有红色的线开始发光,然后向外蔓延、连接、交织……
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华夏的网络。
网络中央,三个字缓缓浮现:
淘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