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眉尾那颗褐色小痣仍在,只是眉骨凸了;
眼角本该是弯弯的月牙,如今肿得像烂桃;
干裂的唇角凝着血痂,像一道被命运撕开的豁口。
可她的眼睛没变,仍旧盛着当年的善良。
「巧儿,巧儿……我是狗娃,我是狗娃,我来救你了。」
巧儿瞬间捂住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滚滚落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剥开两层,里面是一块酱牛肉还有几张烙饼。
木板缝太窄,肉塞不进去。
杨帆把牛肉撕成一条一条,像当年巧儿掰红薯那样,轻轻塞进窗缝。
巧儿抖着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背,冰凉。
她先咬了一小口,腮帮鼓了鼓,眼泪掉得更急,却死死抿住唇,一点声音都没泄。
杨帆又把壶盖当杯,递进缝里。
巧儿捧着盖子,咕咚咕咚喝,呛得直咳,又赶紧咬住袖口把咳声咽回去。
这些天,冯老栓为了逼她同意,每天只给她一碗稀粥,她早就饿得不成样子了。
窗洞里光线暗,他只能看见她脖子以下被粗麻绳勒出的血痕。
他用随身的小折刀,试图撬开窗户,可木板钉得死死的,任凭他怎么用力,依然纹丝不动。
巧儿哑着嗓子,用气声说:「别……别撬,会响。」
梢头的风忽然大了,叶片互相拍打,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杨帆额头抵着窗框,急得直掉眼泪:
正门冯老栓拿板凳堵着;
院墙外是王大麻子拴的狼狗,半夜里一叫,全村都能醒;
唯一的路是后窗,可木板和铁条,一时半会儿拆不掉。
巧儿摇头,眼泪甩在他虎口:「出不去……会害了你。」
「我欠你一条命。」
「那就别再欠一条。」
杨帆咬得牙根发酸。
他知道巧儿说得对:今晚若硬来,两个人都得折在这里。
可后天王大麻子就要迎亲,过了明晚,巧儿一旦进了王大麻子的家,杨帆再想救难如登天。
因为王大麻子的家就在庄子正中间,家里还养了好几条猎狗。
而他只有一次机会!
不成功就成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像哄孩子又像哄自己:
「巧儿,听我的,先答应嫁给王大麻子,让你爹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