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家是出事了!可我们要收购的资产,是金陵中央商圈的世纪大厦,沪市浦东核心区的金融广场,苏市的现代物流园区……这些是什么?是黄金地段的不动产!是能持续产生稳定现金流的优质资产!”
他环视众人,目光逼人:
“如果不是薛家突发变故,我们有机会用八点五亿的价格,拿下市场估值超过三十亿的资产吗?这种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放在平时,你们谁敢想?”
“商场上,风险与机遇永远并存!错过这次,以后再想收购同等级别的资产,我们至少要付出两倍、三倍的代价!这笔账,难道各位算不清楚吗?”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八点五亿对三十亿,这个价差,确实令人心动。
“远清,”族老杨明祖再次开口,语气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你说得很好,价差诱人。但是,最核心的问题是——”
“第一,薛家的这些资产,在目前的情况下,能不能顺利过户到梦想集团名下?法院和调查组,会不会认可这份在薛家涉案期间签署的合同?”
“第二,如果资产在过户前就被查封、没收,我们这五个亿的预付款,法律上还追得回来吗?就算能追,要等到猴年马月?”
“第三,”他顿了顿,“这么重大的收购案,为何没有完整的尽职调查和风险评估报告?五个亿的资金,还是用‘供应链预付款’这种牵强的名义,绕过审批流程直接划出去,你把董事会是摆设吗?”
三个问题,刀刀见血。
杨远清试图将这次打款包装成一次“火中取栗”的商业豪赌。
但在这些浸淫商海数十年的老江湖面前,这套说辞显得可笑。
这根本不是收购,这是毫无商业逻辑可言的盲目输血!
是置公司利益于不顾的渎职!
眼看会议室的火药味即将达到顶点,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杨静怡,忽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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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叔、伯伯,”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请允许我说几句。”
她走到投影仪前,连接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刚才各位长辈指出的风险,我都完全认同。薛家目前处境险恶,收购他们的资产确实存在巨大的法律和财务不确定性。”
她话锋随即一转:
“但是,各位有没有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过,如果我们现在单方面切断与薛家的这层合作关系,公开否认这份协议,会出现什么后果?”
她敲击键盘,投影幕布上立刻显示出几份色彩鲜明的图表和数据。
“这是过去一周,全网关于梦想集团及董事长个人的舆情监测数据。”
她用激光笔指向一条陡然飙升的曲线,“正面评价率,从之前的 67%,暴涨至目前的 92%!”
“各大主流媒体、财经门户,都在头版头条报道梦想集团的情义担当,赞扬杨董的企业家责任感。薛家的采访视频,全网累计播放量突破一千五百万次!”
她又切换画面,是一份加粗标红的销售数据报表。
“而从舆论发酵开始至今,短短五天,梦想集团旗下主要产品的销售额,同比增长了 30%!线上渠道的咨询量暴增 300%!这些新增的销量和关注,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问自答,声音越来越有力:
“是品牌形象!是公众信任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溢价!”
她最后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梦想集团 WTO 全球化战略白皮书(摘要)》。
“各位,再过十天,WTO 的大门将向华夏全面敞开。梦想集团筹备这么多年,投入巨资,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因为内部争议,突然背信弃义,导致苦心经营的正面形象瞬间崩塌,引发消费者反感……”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个可能性。
“那么,我们股价的跌幅,我们品牌价值的缩水,恐怕就远远不是这五个亿能衡量的了。那可能是数十亿,甚至上百亿市值的瞬间蒸发!”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杨静怡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部分人的怒火,也浇醒了另一些人。
她精准地指出了这个局最残酷的两难本质:坚守内部商业规则可能导致外部声誉崩盘,而迎合外部舆论则必然践踏内部管理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