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苏强听着这哭声,心里稍微安稳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信了,也不枉费他饿了两顿没吃饭。
“呃……巧……巧儿啊……”
苏巧一双眼睛都哭肿了,跟两个烂桃子似的,看人都带着重影儿。
只见苏强两只手撑着炕席,那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费劲扒拉地想要把身子坐直。
苏巧吓坏了,连滚带爬地扑到炕沿边上。
“哥,哥你干啥呀,你快躺下,大夫说你不能动,不能累着啊!”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要去扶苏强,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把“瓷娃娃”似的苏强给碰坏了。
苏强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不……不躺了,躺得身子骨都酥了,我想……我想坐会儿,好好看看你,看一眼少一眼呐!”
这话说得苏巧心里头更酸了,眼泪又不值钱地往下掉。
她赶紧回身,偷偷擦掉脸上的泪,大哥看她哭心里得多难受。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婴儿,苏大嫂扶着苏强靠在枕头上。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出的,好像随时都能断了似的。
他半眯着眼盯着苏巧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巧儿啊,哥这身子,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苏巧拼命摇头,“哥你别瞎说,能熬过去的,肯定能熬过去的,咱有钱治病,我把工资都带回来了。”
苏强假装没听见她说钱的事儿,打起了敢情牌,“咱爹娘走得早,那时候你才多大点儿啊,还没灶台高呢!”
“那时候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为了让你吃上一口饱饭,大冬天的去河里凿冰窟窿摸鱼,冻得这腿到现在一阴天就疼。”
苏巧跪在地上,把脸埋在被子上,哭得浑身都在抖。
这些事儿她都记得,咋能不记得呢!
那时候大哥就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后来啊,把你拉扯大了,寻思你能嫁个好人家享享福,谁成想那老张家不是东西,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苏强说着,眼圈也红了,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流泪还是假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