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回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朴素但整洁,手里提着个布包,像是走亲戚的。
“没事,我就是走走。”林晚晴礼貌地说。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姓林?”
林晚晴浑身一僵,手悄悄摸向挎包里的剪刀。
“别怕,”老太太笑了,“是陈组长让我来的。他说你可能会遇到麻烦,让我照应一下。”
“你是...”
“我姓陆,陆文婷是我侄女。”老太太说,“我在铁路系统工作,退休了,但还有些老关系。这趟车的列车长是我以前带的徒弟。”
林晚晴这才稍稍放松警惕:“陆阿姨,现在车上好像有人在找我。”
“我知道。”陆阿姨点头,“刚才在车站看到几个人上车,不像好人。走,去我那儿。”
她带着林晚晴穿过几节车厢,来到乘务员休息室。里面很小,但很安全。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孩子们。”陆阿姨说,“包厢号是多少?”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陆阿姨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害你不成?”
陆阿姨离开后,林晚晴坐立不安。十分钟后,陆阿姨回来了,脸色凝重:“你包厢门口有两个人守着,我假装走错了,看见他们在翻你们的行李。”
“孩子们呢?”林晚晴急问。
“孩子没事,还在睡觉。那两人没动孩子,只是在找东西。”陆阿姨说,“看样子,他们是冲着什么重要东西来的。”
账本已经交给陈组长了,他们还想找什么?林晚晴忽然想起,陆文婷给她的那些照片和资料,还有一些复印件在她随身的挎包里。难道是这个?
她从挎包里翻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照片和资料的复印件。这些东西如果落在对方手里,虽然不如原件有力,但也能打草惊蛇。
“陆阿姨,这些东西得藏起来。”
陆阿姨接过油纸包,想了想,走到墙边的暖气片后面,那里有个缝隙。她把油纸包塞进去,又用报纸堵住缝隙:“这里一般没人查。等安全了再取出来。”
刚藏好东西,外面传来敲门声。陆阿姨示意林晚晴躲到柜子后面,然后打开了门。
“陆师傅,您在这儿啊。”是列车长的声音,“车上在查人,您看到什么可疑的没有?”
“查什么人啊?”陆阿姨问。
“公安那边传来的协查通知,说有个女逃犯,带着两个孩子。”列车长压低声音,“不过我看那照片...有点像您刚才问的那个包厢的女同志。”
柜子后面的林晚晴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阿姨笑了:“小张,你眼神不行啊。那女同志我认识,是纺织厂的王技术员,带孩子去北京探亲的。证件我都看过了,没问题。逃犯能坐软卧吗?”
“也是...”列车长挠挠头,“那我去别的车厢看看。”
脚步声远去了。陆阿姨关上门,林晚晴从柜子后走出来,腿都软了。
“谢谢陆阿姨。”
“别客气。”陆阿姨扶她坐下,“不过这样不行,他们肯定会再查。你得换个身份。”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套铁路制服:“这是我以前的工装,你换上。再把头发盘起来,戴上帽子。一会儿我去把孩子们接过来,就说是我孙女孙子,我带他们去北京看病。”
“这...行吗?”
“试试吧。”陆阿姨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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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林晚晴换上了铁路制服,头发盘进帽子里,脸上还抹了点煤灰。她对着小镜子看了看,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陆阿姨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小花睡眼惺忪,大宝却很清醒,看见林晚晴的打扮,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宝,小花,从现在开始,我是陆奶奶,妈妈是列车员阿姨。”陆阿姨蹲下身,温和地说,“咱们在玩一个游戏,不能叫妈妈,要叫阿姨,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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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懵懂地点点头,大宝却明白了什么,认真地说:“记住了,陆奶奶。”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紧张而漫长。林晚晴以列车员的身份在车厢里走动,果然看见那几个男人还在软卧车厢附近转悠。他们拦住了真正的列车员,拿出照片询问。列车员看了照片,摇摇头。
林晚晴背对着他们,假装在检查行李架,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在她背上扫过,但没有人叫住她——铁路制服是最好的伪装。
中午时分,列车在一个大站停靠二十分钟。林晚晴看见那几个男人下了车,在月台上打电话,神情焦急。她悄悄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
下午,陆阿姨带着孩子们在乘务员休息室休息。林晚晴继续在车厢里巡视,耳朵却竖着,留意着一切动静。
“同志,请问有开水吗?”一个中年妇女叫住她。
林晚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说:“有,在车厢那头。”
妇女道了谢,多看了她两眼:“同志,你看这面生啊,新来的?”
“嗯,临时帮忙的。”林晚晴含糊回答,快步走开了。
她走到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涌起一阵疲惫。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想什么?”陆阿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想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林晚晴苦笑。
“快了。”陆阿姨望着窗外,“我在这条铁路上干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事。有些人一时嚣张,但终究邪不压正。你看这火车,不管路上遇到什么,总是朝着目的地前进。人生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