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给了林晚晴一些安慰。她点点头:“谢谢陆阿姨。”
“不用谢我。”陆阿姨拍拍她的手,“要谢就谢你自己。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敢跟那些恶势力斗,不容易。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个胆量。”
傍晚时分,列车广播说即将到达北京站。林晚晴的心又提了起来——到了北京,真的就安全了吗?
她回到乘务员休息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洗干净脸。陆阿姨把藏起来的油纸包取出来还给她。
“一会儿下车,你跟在我后面,装作一家人。”陆阿姨交代,“出站口肯定有人接你,但也要小心。”
列车缓缓进站。北京站的站台比省城的大得多,人也多得多。林晚晴一手牵着一个小花,一手拉着大宝,紧跟在陆阿姨身后。
人流如织,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林晚晴警惕地观察四周,果然看见几个可疑的人在出站口张望。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秀兰同志!”
林晚晴抬头,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纺织厂王秀兰”。她心头一松,快步走过去。
“我是王秀兰。”
“跟我来。”军人低声说,领着他们走向特别通道。
经过那几个可疑的人身边时,林晚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但军人出示了证件,警卫立刻放行,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出了车站,一辆黑色轿车等在路边。军人拉开车门:“林晚晴同志,请上车。首长在等您。”
林晚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陆阿姨站在远处,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这个萍水相逢的老人,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
合
轿车驶入长安街,天安门城楼在暮色中巍峨庄严。林晚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这就是北京,首都,她只在课本和电视上见过的地方。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门口有卫兵站岗。院子很深,绿树掩映中藏着几栋小楼。他们被带进其中一栋,安排在一楼的套间里。
“林同志,你们先休息。明天上午,首长会见您。”带他们来的军人说,“这里很安全,有需要按铃就行。”
套间很朴素但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个小厨房。冰箱里备好了食材,橱柜里有米面油盐。
林晚晴给孩子们做了简单的晚饭,自己也勉强吃了一点。长途奔波加上精神紧张,她已经筋疲力尽,但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明天要见谁?该说什么?顾铮现在怎么样了?省城那边情况如何?无数问题在脑中盘旋。
晚上八点,房间电话响了。林晚晴接起来,是陈组长的声音:“小林,到了?”
“到了。陈组长,你那边怎么样?”
“周文彬在边境落网了。”陈组长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想偷渡出境,被边防部队抓住了。人已经押回省城,正在审讯。”
林晚晴心中一喜:“那顾铮...”
“顾铮同志的情况稳定,医生说明天可以试着下床活动。”陈组长顿了顿,“小林,你明天要见的首长,是中央负责政法和改革的领导。你要把你知道的、经历的,都如实汇报。这对顾铮的案子,对打击边境走私和腐败,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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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还有,”陈组长声音压低,“周文彬被抓前,交代了一些事。他说...你身边可能有他们的人。”
林晚晴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对方可能早就安插了眼睛在你身边。”陈组长说,“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谁对你的行踪特别清楚?”
林晚晴脑中飞快闪过一张张面孔:赵桂枝、张大山、李主任、王秀芬...还有那些员工、邻居、顾客...
“我想不出来。”她实话实说。
“那就提高警惕。”陈组长说,“在北京是安全的,但回到省城后要小心。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林晚晴在房间里踱步。身边有内鬼?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对方总能掌握她的行踪,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制造麻烦。
是谁?会是谁?
她走到孩子们睡着的床边,看着他们恬静的睡脸。不管是谁,不管多危险,她都要保护孩子们,都要为顾铮讨回公道。
窗外,北京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钟声,悠远而庄严。
而此刻,在省城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里,顾铮正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看文件。他的左腿还打着石膏,但气色好了很多。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盘:“顾连长,该换药了。”
顾铮抬起头,看了一眼医生胸前的名牌——李建国,主治医师。他点点头,放下文件。
医生熟练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换上新药。整个过程很专业,但顾铮注意到,医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医生,你紧张什么?”顾铮忽然问。
医生手一顿,随即笑道:“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累了,今天做了三台手术。”
换完药,医生匆匆离开。顾铮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神锐利。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个号码:“陈组长吗?是我。我刚才发现李医生有点不对劲...对,查一下他。”
挂断电话,顾铮望向窗外。夜色中,医院花园里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他知道,斗争还没有结束,甚至可能刚刚开始。
而在北京的那个院子里,林晚晴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梦中,她看见顾铮穿着军装向她走来,笑容温暖。但当她伸手去拉他时,他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而狰狞的脸...
她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天色将明。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