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小吃店的玻璃窗,在擦得锃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晚晴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账本,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距离周文彬离奇死亡已经过去三天,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时不时隐隐作痛。
“老板娘,结账!”一个熟客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
林晚晴连忙换上笑容,熟练地打算盘、找零钱。店里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正是早餐高峰期,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赵桂枝在后厨指挥着,几个服务员穿梭其间,一切都井然有序。
可越是正常,林晚晴心里越是不安。
“晚晴,你想什么呢?”赵桂枝忙完一阵,走到柜台前,“从早上到现在都魂不守舍的。”
林晚晴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也是,这段时间太折腾了。”赵桂枝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好了,顾连长...哦不,顾参谋回来了,事情也查清楚了,该过安生日子了。”
安生日子?林晚晴苦笑。陆文婷那个电话,让她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上午十点,早餐高峰期过去,店里清静了些。林晚晴正打算去后厨帮忙备中午的料,门外进来一个人——是穿着便装的顾铮。
“你怎么来了?”林晚晴有些意外。顾铮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按理说该在家休息。
“有点事。”顾铮拄着拐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神色有些凝重,“陈组长刚找过我。”
林晚晴心头一紧,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顾铮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周文彬的死,法医那边出了正式报告,确实是心脏病突发。但是...”他顿了顿,“陈组长说,报告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是他杀,凶手非常专业,没留下任何痕迹。”顾铮说,“而且,周文彬死前见的那个律师,背景查过了,是省城最有名的刑事律师之一,收费极高。周文彬的公司账上,并没有支付这笔律师费的记录。”
林晚晴听明白了:“有人替他请的?”
“而且请律师的人,不想让人道道。”顾铮点头,“陈组长怀疑,这个律师可能不只是来辩护的,更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威胁?还是灭口的指令?林晚晴不敢往下想。
“还有,”顾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这是周文彬死前偷偷塞给狱警的,狱警觉得可疑,交给了陈组长。”
纸条皱巴巴的,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影子在军区,找老档案。”
“老档案?”林晚晴不解。
“陈组长也不明白。”顾铮收起纸条,“但既然提到军区,可能跟我有关。所以今天开始,我要去作训处报到了,顺便...查查这件事。”
林晚晴握住他的手:“危险吗?”
“在军区里,应该没事。”顾铮安慰她,“倒是你,要小心。对方如果真有残余势力,可能会找麻烦。”
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都穿着得体,气质不凡。女人林晚晴认识——是陆雪晴。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晚晴!”陆雪晴笑着走过来,“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雪晴姐,你怎么来了?”林晚晴连忙起身。
“来省城演出,顺便办点事。”陆雪晴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文彬。”
林晚晴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僵。周文彬?不是刚死...
“是同名同姓。”男人似乎看出她的反应,微微一笑,伸出手,“林晚晴同志,久仰大名。我是省商业厅的周文彬,跟那个走私犯可没关系。”
林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握手:“周同志,你好。”
顾铮也站起身,和周文彬握手。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审视的意味。
承
四人落座,赵桂枝端来茶水。陆雪晴开门见山:“晚晴,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们文工团和几家单位想办个联谊活动,需要订餐。”陆雪晴说,“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推荐了你这里。大概两百人左右,能做吗?”
两百人的订单,这可不是小生意。林晚晴心头一喜:“能做!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陆雪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具体要求,你看看。”
林晚晴接过文件仔细看,菜式、规格、预算都很合理。她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可以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雪晴笑道,“文彬正好在商业厅管餐饮这一块,他也觉得你们的技术协作组是改革典型,应该支持。”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林同志的事迹,我听雪晴说过,很佩服。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不容易。我们商业厅最近在研究扶持个体经济的政策,你的经验很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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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志过奖了。”林晚晴谦虚道。
“不是过奖。”周文彬认真地说,“改革开放需要你这样的实践者。我听说你去北京见了首长,还拿到了政策支持?”
林晚晴看了顾铮一眼,顾铮微微点头。她这才说:“是的,首长很支持我们这种模式。”
“那就好。”周文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商业厅准备出台的《关于扶持个体餐饮业的若干意见》草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晚晴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草案里有很多具体措施:简化办证手续、提供低息贷款、组织技术培训、打击不正当竞争...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这...这太好了。”她有些激动,“如果真能落实,对我们这样的个体户是很大的帮助。”
“所以我们想找几个试点单位。”周文彬看着她,“你愿意做第一个吗?”
林晚晴愣住了。这机会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晚晴,答应啊。”陆雪晴鼓励道,“文彬在商业厅说话很有分量的,他亲自抓的项目,一定能做好。”
顾铮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晚晴的手,示意她慎重。林晚晴会意,说:“周同志,这么大的事,我得考虑考虑,也得跟协作组的姐妹们商量。”
“应该的。”周文彬点头,“这样,草案你先留着看,下周三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又聊了一会儿,陆雪晴和周文彬起身告辞。送走他们后,林晚晴回到座位,看着那份草案,心情复杂。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顾铮。
顾铮沉吟片刻:“机会是很好,但来得太巧了。周文彬...这个名字,让我有点不安。”
“你是说,他跟那个周文彬可能有关系?”
“不一定,但谨慎点好。”顾铮说,“而且,陆雪晴突然这么热情,也有点反常。她以前虽然帮你,但没这么主动。”
林晚晴也有同感。陆雪晴是那种骨子里骄傲的人,即使帮忙,也是淡淡的,不会这么热络。
“那这份订单...”
“订单可以接,这是正常生意。”顾铮说,“但商业厅的项目,先别急着答应。我托人查查这个周文彬的底细。”
正说着,店里电话响了。是陈组长。
“小林,顾铮在你那儿吗?”
“在。”
“让他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