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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进三月，省城的梧桐树就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街道两旁的迎春花黄灿灿地开着。林晚晴站在“晚晴餐饮公司”新装修的办公室窗前，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距离陈天雄被捕已经过去半年。这半年里，发生了太多事。

专案组的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挖出了走私集团在内地的保护伞网络，抓了十几个涉案干部。但那个神秘的“影子”，依然没有落网。方组长说，这个人太狡猾，留下的线索太少，可能短时间内抓不到。

林晚晴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天雄的投资自然泡汤了，但省里为了表彰她在配合专案组工作中的贡献，也为了支持个体经济发展，给她批了一笔低息贷款。她用这笔钱，在省城开了第一家分店，正式注册了“晚晴餐饮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两家店，二十几个员工。但对林晚晴来说，这是从个体户到企业主的重要一步。

“林总，开会的人都到齐了。”赵桂枝推门进来，她现在是公司的副总经理，穿着崭新的西装套裙，气质干练了许多。

林晚晴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吧。”

会议室里坐着公司的核心团队：赵桂枝、张大山，还有新招聘的财务、采购、人事经理。顾铮也在，他是以顾问身份参加的——他的转业报告批下来了，下个月正式离开部队，到公司来帮忙。

“人都齐了，咱们开始吧。”林晚晴在主位坐下，“今天的议题是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她熬了几个晚上写出来的计划书：“去年咱们两家店的营业额是十二万，利润三万。今年目标是开到五家店，营业额突破三十万。”

台下有人吸气。这个目标有点大。

“我知道大家觉得难。”林晚晴说，“但我觉得能做到。理由有三：第一，改革开放的政策越来越好，中央鼓励个体经济发展；第二，咱们有成熟的管理模式和培训体系；第三，”她顿了顿，“咱们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团队。”

这话让在座的人都挺直了腰板。

“具体来说，”林晚晴继续说，“下个月，第三家店开业，地址在城东工业区。那边工厂多，工人多，适合做快餐。桂枝姐负责这家店。”

赵桂枝点头：“没问题。”

“大山哥继续管采购和物流，但要扩大供应商范围，不能只盯着本地的。”

“明白。”

“财务这边，要建立健全的账目制度，每个月向我汇报。采购这边，所有进货都要有正规票据。”

一场会开了两个小时，每个细节都讨论到了。散会后，林晚晴和顾铮最后离开会议室。

“累吗？”顾铮问。

“累，但值得。”林晚晴笑了笑，“顾铮，你真的想好了？离开部队，来帮我？”

顾铮握住她的手：“想好了。部队培养了我，我永远感激。但现在国家在裁军，鼓励军人转业参与经济建设。我来帮你，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这话让林晚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顾铮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但就像他说的，时代在变，人也要变。

下午，林晚晴去幼儿园接小花。四岁的小花已经是个活泼的小姑娘了，看见妈妈，欢快地跑过来。

“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真棒！”林晚晴抱起女儿，“为什么得小红花啊？”

“因为我帮助小朋友了！”小花骄傲地说，“小明摔倒了，我扶他起来，还给他擦眼泪。”

林晚晴亲了亲女儿的脸：“小花真懂事。”

回家的路上，小花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林晚晴听着，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幸福。这半年，小花从绑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大宝今年上二年级了，学习成绩很好，还是班长。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沉稳了，有时候说的话，让林晚晴都觉得惊讶。

到家时，大宝已经回来了，正在写作业。看见妈妈和妹妹，他抬头笑了笑：“妈妈，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100分。”

“大宝真厉害！”林晚晴摸摸儿子的头，“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想吃饺子。”小花抢着说。

“好，吃饺子。”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顾铮擀皮，林晚晴和孩子们包。小花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大宝包得工工整整，像个小大人。

“爸爸，你转业了，以后天天在家吗？”小花问。

“不是天天在家，是去妈妈的公司帮忙。”顾铮说，“爸爸要学做生意了。”

“做生意好玩吗？”

“好玩，也辛苦。”顾铮看着林晚晴，“但跟你妈妈在一起，就不觉得辛苦。”

林晚晴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孩子们咯咯笑。

这样的日子，平凡而温暖。林晚晴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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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顾铮正式转业。部队给他开了隆重的欢送会，何政委、陈组长都来了。陈组长的腿伤已经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走路有点跛。他拍着顾铮的肩膀：“到了地方上，好好干。你是军人出身，到哪儿都要保持军人的作风。”

“我会的。”顾铮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脱下军装那天，顾铮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林晚晴走进去，看见他把军装整整齐齐叠好，放在箱子里，眼睛红红的。

“舍不得？”她轻声问。

“穿了十五年，就像第二层皮肤。”顾铮说，“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晚晴，以后我就靠你养活了。”

“说什么呢。”林晚晴搂住他的脖子，“咱们一起努力，把公司做好。”

顾铮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林晚晴特意开了欢迎会。员工们都知道他是老板的丈夫，是转业军人，对他很尊敬。

“顾哥，以后多多关照。”张大山跟顾铮握手。

“大山，你才是前辈。”顾铮说，“我对餐饮一窍不通，要跟你多学习。”

顾铮负责公司的安全和外联。他做事认真，原则性强，很快就把公司的安保制度完善了，还跟工商、税务、卫生等部门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五月份，第三家店顺利开业。开业当天，来了很多人，有老顾客，有合作伙伴，还有媒体记者。林晚晴站在店门口，看着红绸被剪断，鞭炮噼里啪啦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晚晴，恭喜。”陆雪晴来了，她刚从北京进修回来，气质更加出众，“你现在可是省城的名人了。”

“雪晴姐，你回来了？”林晚晴惊喜。

“嗯，调回省文工团了。”陆雪晴笑着说，“以后又能经常见面了。”

开业仪式后，林晚晴带着陆雪晴参观新店。店面很大，装修简洁明亮，能同时容纳一百多人就餐。后厨是透明式的，顾客能看见厨师操作。

“真不错。”陆雪晴赞叹，“晚晴，你真是做大事的人。”

“都是大家帮忙。”林晚晴说，“雪晴姐，你以后常来，给你打折。”

“那我可要天天来。”

两人正说着，顾铮走过来：“晚晴，李主任来了。”